置，同我的圖有七分相似。落款處寫著沈懷璟三字。
清梧園的風從水面吹來，紙角一下一下拍著桌沿。
蘇云蘿站在沈懷璟身后，小聲道：“表兄，你別怕。你為百姓做事，姐姐會懂的?！?br>這話把我架到火上。
我若追究，是嫉妒未婚夫有功。
我若不追究，西堤四個月的泥水，就成了沈懷璟書房里幾夜燈火。
長公主看著那份草稿，問我：“你怎么說？”
我笑了笑：“圖是好圖。若沈大人真能畫出來，是西堤百姓的福氣?！?br>沈懷璟抬頭看我，似是意外。
我又道：“只是西堤三十六處舊堤，水性各異。沈大人既畫了分水口，不如說說第三處回*為何要用碎石，不用整石。”
沈懷璟沉默了一瞬。
蘇云蘿搶著道：“姐姐何必當眾考表兄？他又不是工匠?！?br>“不是工匠，卻敢向宮里遞修河圖？”
她啞了。
沈懷璟開口：“舊書有載，碎石可散水勢?！?br>“哪本舊書？”
“水經旁注?！?br>我點頭。
“水經旁注說的是南渠淺水。西堤第三*下面埋著黑黏土，整石壓不住，碎石要混柳枝，才不被急水掏空。沈大人抄舊書時，沒抄到這一行？”
一名工部郎中正巧在席，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沈懷璟的臉白了。
蘇云蘿不懂水利，卻懂哭。
她撲通跪下：“姐姐，表兄只是想幫你。他知道你一個女子在工地辛苦，怕旁人輕看你，才把舊書整理出來，想替你撐腰。你何必要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替我撐腰？”
我把那份草稿放回桌上。
“那為何落他的名？”
沈懷璟低聲道：“是工部問得急，我一時寫錯。聽瀾，回頭我會向工部說明。”
“一時寫錯。”
長公主終于笑了，笑意里沒有半分溫度。
“沈探花寫錯的東西真多。嫁衣寫錯給旁人穿，玉環寫錯給旁人玩，修河圖也寫錯成自己的名?！?br>席間無人再敢勸。
沈老夫人被丫鬟扶著趕來，一進水榭便道：“縣主，老身求你給沈家留一分體面。懷璟這孩子心善，阿蘿這孩子可憐。你若實在容不下，老身做主，讓阿蘿入門做貴妾，日日在你跟前伺候。如此既全了沈家的恩義，也不礙你的正妻體面?！?br>我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