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袖子。
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但她用力掰開了我的手。
"聽話。這是為了保你的命。"
馬車動了。我趴在車窗上，看著母親的身影站在黑暗里，越來越小。
我沒有再喊。
城南的宅子很小。兩間正房，一間灶房，一個院子。
照顧我的春蘭是個啞女，十六歲，不會說話，但識字。她跟我交流全靠寫。
頭一個月，我每天站在門口等。
等母親來。等父親來。等誰來告訴我，可以回家了。
沒有人來。
第二個月，我不等了。
我開始整理院子，種了幾棵菜，養了一盆花。白天描紅，晚上看月亮。
日子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第三個月的一天下午，有人敲門。
春蘭去開門，我在窗后看著。
來的是個穿將軍府下人服色的婆子，我認得，是長姐身邊的趙嬤嬤。
趙嬤嬤從小就看不起我，在府里的時候就處處給我甩臉。如今長姐做了太子妃，趙嬤嬤也跟著水漲船高，連走路的姿勢都變了。
她一進院子就皺起了鼻子。
"這就是三小姐住的地方？"
春蘭攔在門口不讓她進屋。
趙嬤嬤推開春蘭。
"讓開！我是太子妃娘娘派來的，來取三小姐房里剩下的東西。娘娘說了，三小姐原來的院子要拆了改成花園。"
我從屋里走出來。
"趙嬤嬤，我的東西早搬完了，該帶的都帶了。"
趙嬤嬤上下打量我一眼。
"喲，幾個月沒見，三小姐倒也不嫌這地方寒酸。"
"有地方住就夠了。"
趙嬤嬤笑了一聲，笑里帶著滿滿的得意。
"三小姐也別怪我多嘴。您這一走，外頭都在傳，說您去了南邊的別院養身子，身子骨不好。太子妃娘娘也是這么跟人說的。"
她湊近了一步。
"誰還會記得將軍府有個三小姐呢？"
我攥緊了袖子里的手。
"勞嬤嬤跑一趟。東西沒有，回去跟長姐說一聲吧。"
趙嬤嬤又笑了。
"三小姐別怪老奴直說。像您這樣的命，在這小院子里安安靜靜過一輩子，比回去好。回去了又能怎樣？誰家公子會娶一個命里帶塵的姑娘？"
"嬤嬤說完了嗎？"
"說完了。"
"門在那邊。"
趙嬤嬤哼了一聲，甩著袖子走了。
院門關上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