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沒有陽光。
霍征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你從那種房子搬到這種地方。"他的聲音低下去了。
裴時衡蹲下來拆編織袋。"這種地方挺好的。安靜。"
霍征在他旁邊蹲下來。
"***早該走了。"
"嗯。"
"我去年就說了，那個女的——"
"霍征。"裴時衡把被子抖開，鋪在床上。手沒停。"別說她了。"
霍征咽了一口氣。
他看著裴時衡把枕頭放好，被角掖進床墊下面。動作很熟練，很快，好像做過一千次——當然做過一千次。
"那你自己呢？你什么打算？"
"先把這兒收拾出來。"
"然后呢？"
裴時衡直起腰，環顧了一下這間屋子。墻皮有些泛黃，窗臺的漆掉了一塊，水龍頭擰開的時候管道里傳來悶響。
"然后……畫圖。"
霍征歪頭看他。
裴時衡走到行李箱前，拉開側面的拉鏈口袋。從里面抽出一本A3大小的速寫本，硬殼封面已經磨出了毛邊。
他把速寫本放在那張搖搖晃晃的折疊桌上。
霍征湊過去翻了一下。第一頁的日期是三年前——一組建筑剖面圖，線條干凈利落，旁邊用鉛筆批注了密密麻麻的參數。
"這不是你以前那個參賽的方案？"
"嗯。沒投。"
"為什么？"
裴時衡沒回答。
為什么。
因為那年比賽截止日期是十一月，十月的時候姜瑤升職了，每天加班到十點。她的三餐、家務、衣物和情緒管理全壓在他身上。他沒有時間打磨最后的施工細節圖。
截止日過了，他把速寫本收進行李箱的側袋。
一放就是三年。
"今年的比賽還沒截止。"他說。
霍征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猛地伸手摟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你畫。缺什么跟我說。"
——
霍征走后，屋子里安靜下來。
裴時衡把廚房收拾了一下。水槽旁邊有水漬，他找到抹布擦干。灶臺上的油污用小蘇打搓了半天才弄干凈。
冰箱是空的。
他下樓去了一趟超市。買了米、鹽、醬油、一塊豆腐、兩個西紅柿和一把小蔥。
回來的時候爬了六層樓，小腿有點發酸。
他把米淘了兩遍，放進鍋里。切豆腐，切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