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地兒晾。」
蘇南枝沒說話。她把辣椒醬放到廚房調料架上，手碰到冰箱旁邊另外三瓶辣椒醬。最里面那瓶是去年秋天寄來的，瓶口結了厚厚一層灰綠色的霉菌，她一直沒舍得扔。每次拿調料看見它，就想起媽媽灌辣椒醬的樣子，圍著那條碎花圍裙，滿頭大汗。
「不是不讓**寄，」婆婆聲音低了一點，「就是太多了，吃不完，放著也是壞了。」
「嗯。」
蘇南枝把**掛好，走到客廳，拿手機拍了張照片。她點開微信，找到母親。
上次聊天是三天前。母親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她聽了沒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了以后該說什么。說想家？說在北方過得挺好的？說婆婆嫌**太多？說什么都不對。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發出去的是：「媽，**收到啦，念念很喜歡。」
點擊發送。
過了兩分鐘，母親回了四個字：「夠不夠吃。」
蘇南枝盯著那四個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夠不夠吃。**每次寄東西問的都是這句話。不是問「你過得好不好」，不是問「念念聽不聽話」，不是問「趙磊對你好不好」。
永遠是：夠不夠吃。
好像只要吃得夠，人就還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進了廚房。
晚上趙磊下班回來，換了拖鞋，看見陽臺上新掛的**，說了句：「**又寄東西了？」
「嗯。」
他沒再說什么，洗了手，坐到飯桌前。桌上四個菜：辣椒炒肉、炒白菜、一碗蛋花湯、一盤昨天剩的餃子。
趙磊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嚼了兩下，辣得嘶了一聲，趕緊端起湯喝了一口。
「放這么多辣椒，吃多了上火。」婆婆說著，把那盤辣椒炒肉從趙磊面前挪到自己面前。
蘇南枝沒接話。她把筷子伸過去，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
剁椒的辣味從舌尖一路燒到嗓子眼，辣得她眼眶有點熱。
是家里的味道。跟**做的一個味。
她低下頭，扒了一大口飯。
念念的家長會
班主任打來電話時，蘇南枝正在超市上貨。她蹲在貨架前，一箱一箱往架子上碼方便面，手凍得通紅。
「念念媽媽，您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