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結束"四個字看了三秒，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趙鵬遞過來一杯水。我擺了擺手，重新拿起筆，在**協議的甲方簽名欄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鋒穩得很。
沒抖。
我這手，不挑方向。
二
說起來，"手抖"這個毛病，我爸得了很多年了。
十歲那年暑假，我和弟弟陳銳一起在客廳寫作業。我寫完了，他沒寫完。我媽劉玉蘭從廚房端出來一盤切好的西瓜，八塊，整整齊齊碼在盤子里。
陳銳抬起腦袋："媽！我要吃最大那塊！"
我媽笑著把最大的那塊遞給他。
我伸手去拿第二大的。我媽拍了我一下："你是哥哥，讓著弟弟。"
我縮回手。
陳銳一個人吃了五塊。我吃了兩塊。還剩一塊，我媽自己吃了。
這不算什么。小事。大的在后面。
高考那年，我考了632分，省重點線以上60分。陳銳初三，月考倒數第七。
我爸坐在飯桌前，筷子敲著碗沿，對我媽說："老大成績還行，但也不算拔尖。報個省內的大學吧，省學費。小銳這邊得抓緊，回頭找個好點的補習班。"
那個暑假，我爸給陳銳報了一個一對一的補習班，一個月八千。給我買了一個拉桿箱，三百塊，拉鏈是壞的。
"爸，這拉鏈……"
"將就用，到了學校再買個新的。"
大學四年，我沒跟家里多要過一分錢。獎學金，兼職，家教，寫代碼接外包——我把自己活成了一臺不需要加油的機器。
倒是陳銳。
高中三年補習費，十二萬。高考差二本線十九分，花了十五萬讀了個民辦三本。大學四年，生活費每月五千。畢業后考了兩次***沒上岸，我爸又托人找關系，前前后后砸了八萬多。
最后進了一家私企，干了半年嫌累，辭了。
我爸說："小銳還小，慢慢來。"
那年陳銳二十三。我二十八。
我二十八歲的時候在干什么？
我已經把自己寫的一套數據中臺系統賣了第一個版本，拿到了第一筆天使投資，注冊了一家叫H集團的公司。
但這些，家里沒人知道。
不是我不想說。是沒人問。
每次過年回家，飯桌上的話題永遠圍著陳銳轉。他找沒找到女朋友，他工作順不順心，他最近又想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