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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褪去紈绔后,我與你共赴山河

圣旨突至,碎了平生念------------------------------------------,暮春。,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鋪了滿地,風一吹便簌簌落下,沾了沈清辭素色的裙擺。她端坐在石桌旁,指尖捏著一枚半開的海棠花苞,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竹影里,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悵然?!靶〗?,風大,仔細著涼。”貼身侍女晚翠捧著一件月白色披風,輕手輕腳地走近,語氣里滿是關切,“二夫人方才差人來問,您今日的女紅做好了沒有,再過幾日便是二王爺的生辰,夫人想讓您繡一幅百壽圖當賀禮。”,將花苞放在石桌上,指尖輕輕拂過裙擺上的花瓣,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疏離:“知道了,我這就回去做?!?,沈府嫡女,自幼飽讀詩書,溫婉知禮,是京城世家貴女中的典范??芍挥型泶渲溃@位看似柔弱愛哭的小姐,骨子里藏著一股韌勁,不僅通讀詩書,還偷偷跟著沈府的護院學過武藝,只是礙于閨閣規(guī)矩,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過半分。,晚翠也再清楚不過——那是為了謝云瀾。,世家謝家的公子,文武雙全,溫潤儒雅,如今官居翰林院編修,是京城無數貴女的良人選擇。沈清辭與他相識于去年的上元燈會,彼時她不慎落水,是謝云瀾出手相救,此后兩人偶有書信往來,或是探討詩書,或是閑談國事,沈清辭便在這一次次的相處中,悄悄動了心。,自己是世家嫡女,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可她還是忍不住期盼,期盼能有一場兩情相悅的婚姻,期盼能嫁給那個溫潤如玉、心懷天下的少年郎。,在今日清晨,被一道圣旨徹底擊碎。,傳旨太監(jiān)便帶著圣旨踏入了沈府,宣旨的聲音擲地有聲,字字如錘,砸在沈清辭的心上——“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氏清辭,溫婉端良,淑慎有儀,特賜婚于靖王之子蕭驚淵,擇吉日完婚,欽此。”。,在京城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只是名聲極差——靖王獨子,皇帝親侄,身份尊貴無比,卻是個實打實的紈绔子弟。每日流連于市井酒肆、秦樓楚館,不學無術,蠻橫無理,仗著自己的身份,在京城橫行霸道,欺男霸女,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皇帝為何會將自己賜婚給這樣一個紈绔子弟。她寧愿嫁給一個尋常世家子弟,也不愿嫁給這個聲名狼藉的小王爺?!靶〗?,您別太難過了。”晚翠看著沈清辭蒼白的臉色,心疼不已,“或許,外界傳言都是假的呢?說不定蕭小王爺其實是個好人,只是不喜歡朝堂的虛偽,才故意裝成紈绔的樣子?!?,眼底滿是絕望:“假的又如何?圣旨已下,我別無選擇。晚翠,我不想嫁,我不想嫁給一個我不喜歡、也不喜歡我的人,我不想我的一生,就這么被困在那個充滿算計、充滿虛偽的靖王府里。”
她說著,眼眶便紅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她從**被教導要溫婉知禮,要端莊自持,哪怕心中再痛苦,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態(tài),哪怕面對這樣荒唐的婚事,也只能默默承受。
晚翠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樣子,忍不住紅了眼眶,卻只能輕聲安慰:“小姐,奴婢會一直陪著您的,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奴婢都不會離開您。再說,還有二王爺和二夫人在,他們一定會護著您的?!?br>沈清辭沉默著,沒有說話。她知道,二**沈驚鴻沉穩(wěn)睿智,姐姐蘇氏溫婉大氣,他們一定會護著自己,可在圣旨面前,他們也無能為力。這場婚事,是皇帝的旨意,是皇權的安排,她沒有反抗的余地。
而此時的靖王府,卻是另一番景象。
靖王府的前廳里,靖王蕭承煜端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目光落在下方站著的少年郎身上,語氣里滿是怒火:“你看看你,整日不學無術,流連于市井酒肆,如今皇帝賜婚,將沈府嫡女沈清辭賜給你,你還敢不樂意?”
少年郎身著一身寶藍色錦袍,面容俊美無儔,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慵懶,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正是蕭驚淵。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靖王,語氣隨意:“父親,兒子不樂意又如何?那沈清辭,不過是個嬌生慣養(yǎng)、弱不禁風的世家貴女,整日只會吟詩作對、哭哭啼啼,兒子可消受不起?!?br>在蕭驚淵眼里,世家貴女都是一樣的,虛偽、矯情,只會依附男人,沒有半點自己的風骨。他厭惡這樣的女子,更厭惡這場被安排的婚事。他早已習慣了放浪形骸、游戲人間的生活,不想被一段婚姻束縛,不想被一個女人牽絆。
更何況,他心中清楚,皇帝賜婚,從來都不是因為看重他,也不是因為沈清辭有多好,而是為了制衡靖王府,制衡沈家。大靖朝堂暗流涌動,皇權與宗室、世家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他不過是皇帝手中的一顆棋子,這場婚事,不過是皇帝用來拉攏沈家、牽制靖王府的手段罷了。
“你放肆!”靖王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燒,“沈清辭是沈府嫡女,溫婉端良,知書達理,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氣!你竟敢如此輕視她?再者,這是圣旨,你敢抗旨不遵?”
蕭驚淵挑了挑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沒有絲毫畏懼:“父親,兒子不敢抗旨,只是兒子不想委屈自己。既然圣旨已下,兒子娶便是了,只是兒子丑話說在前頭,娶了她之后,我不會對她好,更不會碰她,她安安分分在靖王府做她的小王爺妃,我繼續(xù)過我的日子,互不相干,互不打擾?!?br>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在他看來,這場婚姻,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他娶她,是為了遵旨,為了應付皇帝,為了保護靖王府;而她嫁他,不過是為了家族榮譽,為了順從皇權。他們之間,不會有愛情,更不會有溫情,只有無盡的冷漠與疏離。
靖王看著他這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心中滿是無奈與心疼。他知道,蕭驚淵之所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他的生母——巫族圣女凌玥。當年凌玥為了嫁給自己,隱匿了巫族身份,可最終還是被人發(fā)現,為了保護蕭驚淵,為了守護靖王府,凌玥早早便去世了,只留下一枚本命法器輪回珠,給蕭驚淵佩戴在頸間。
自那以后,蕭驚淵便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天真爛漫、活潑開朗的少年郎,而是變得放浪形骸、玩世不恭,用紈绔的偽裝,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孤獨與傷痛,來逃避朝堂的虛偽與紛爭。他知道,蕭驚淵的心里,藏著太多的委屈與不甘,只是不愿意表露出來罷了。
“你好自為之?!本竿跗v地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無力,“沈清辭是個好姑娘,你不要太過分。記住,你是靖王之子,是大靖的小王爺,你身上肩負著宗室的責任,不要再一味地逃避下去了?!?br>蕭驚淵沒有說話,只是漫不經心地轉身,走出了前廳。頸間的輪回珠貼著肌膚,冰涼刺骨,像極了他此刻的心情。他抬手,輕輕摸了摸輪回珠,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還記得,生母凌玥去世前,曾摸著他的頭,告訴他,這枚輪回珠是巫族的本命法器,蘊**巫族的力量,只要他心生摯愛、魂牽夢縈時,輪回珠便會微光閃爍,指引他找到真心。可他從來都不信,他覺得,這世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摯愛,更沒有所謂的真心,所有的感情,都不過是利益的交換,是虛偽的偽裝。
走出前廳,貼身侍衛(wèi)墨塵便迎了上來,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墨塵是蕭驚淵的貼身侍衛(wèi),武藝高強,沉默寡言,看透了蕭驚淵紈绔偽裝下的孤獨與堅韌,多年來,一直忠心護主,見證著他的一切。
“主子,接下來去哪里?”墨塵的聲音低沉,沒有多余的情緒。
蕭驚淵抬了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還能去哪里?自然是去醉仙樓,喝幾杯,解解悶??偛荒芤驗橐粓龌奶频幕槭?,就壞了老子的興致。”
說罷,他便翻身上馬,揚鞭而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靖王府的大門外,只留下一陣塵土飛揚。墨塵默默跟上,他知道,蕭驚淵這不是解悶,而是在逃避,逃避那場注定沒有溫情的婚姻,逃避自己內心的真實感受。
而沈府這邊,蘇氏也匆匆趕到了后花園,看到沈清辭蒼白的臉色,心疼地走了過去,將她摟在懷里:“清辭,我的好妹妹,委屈你了。”
沈清辭再也忍不住,靠在蘇氏的懷里,淚水終于奪眶而出,聲音哽咽:“姐姐,我不想嫁,我不想嫁給蕭驚淵,我不想嫁給他那個紈绔子弟……”
“我知道,我知道?!碧K氏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安慰,“姐姐都知道,你受委屈了??墒ブ家严拢覀儎e無選擇。清辭,你放心,姐姐一定會護著你,二王爺也一定會護著你,不會讓你在靖王府受半點委屈的?!?br>“可是姐姐,我喜歡的是謝公子,我想嫁給謝公子……”沈清辭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委屈與不甘,“我以為,我可以擁有一場兩情相悅的婚姻,我以為,我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可現在,一切都毀了?!?br>蘇氏沉默著,沒有說話。她知道謝云瀾,也知道沈清辭對謝云瀾的心意,可在皇權面前,這些兒女情長,都顯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擊。她只能輕輕安慰:“清辭,緣分天定,或許,蕭驚淵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說不定,你們婚后相處久了,你會發(fā)現他的好,他也會對你好的。”
沈清辭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絕望:“不會的,姐姐,他是京城聞名的紈绔子弟,他怎么可能會對我好?我們之間,從來都沒有緣分,這場婚事,不過是一場錯誤,一場注定不會幸福的錯誤?!?br>她不知道,這場看似荒唐的錯嫁,這場彼此厭棄的婚姻,將會成為她人生的轉折點,將會讓她遇到那個藏在紈绔外衣下,內心孤獨卻赤誠堅韌的少年郎,將會讓她褪去閨閣的束縛,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而蕭驚淵也不知道,這場被他視為負擔、視為交易的婚姻,將會讓他褪去玩世不恭的偽裝,重拾血性與責任,將會讓他遇到那個看似柔弱卻內心堅韌、通透善良的女子,將會讓他明白什么是愛,什么是責任,什么是家國大義。
頸間的輪回珠,依舊冰涼,沒有絲毫微光,仿佛還在等待著心動的那一刻,等待著指引他們,找到彼此的真心,奔赴一場跨越偏見、跨越風雨的雙向奔赴。
暮春的風,依舊溫柔,海棠花依舊盛放,可沈清辭與蕭驚淵的人生,卻因為這一道圣旨,徹底偏離了原本的軌道,朝著一個未知卻注定糾纏一生的方向,緩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