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禾醒來時(shí)，第一件事不是活命。
是看見自己的頭被掛在菜市口，底下有人往她臉上吐唾沫。
“毒殺北境王蕭璟，冒充侯府千金，罪婦趙清禾，斬立決——”
下一瞬，血腥味散了。
她猛地睜眼，破廟頂上的殘瓦漏著月光，冷風(fēng)從門縫鉆進(jìn)來，吹得香案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春蘭撲在她身邊哭，臉上全是灰，手里還攥著半截染血的帕子。
“小姐，您總算醒了！”
趙清禾撐著坐起來，后腦一陣鈍痛。她剛要開口，腦中忽然炸開一整本書。
鎮(zhèn)北侯府真假千金。
假千金沈云棠溫柔善良，得盡父母憐愛，后來嫁給北境王蕭璟，成了人人艷羨的王妃。
真千金趙清禾流落民間十六年，被接回侯府當(dāng)日，便成了礙眼的笑話。
她不通規(guī)矩，不識大體，被沈云棠三兩句話逼得失態(tài)。再后來，蕭璟中毒身亡，證據(jù)全落在她身上。
毒藥在她房里。
藥渣在她手里。
證人是她貼身丫鬟。
她被押上刑臺那日，沈云棠披著素衣，跪在王府門前替蕭璟守靈，哭得暈厥三次，滿城百姓都罵趙清禾狼心狗肺。
書里寫，趙清禾臨死前還在喊冤。
沒人信。
趙清禾低頭，看見自己還活著的手。
這手很瘦，腕骨細(xì)得硌人，指甲縫里有干泥。她掐了一下掌心，疼意清楚地傳來。
她活著。
還沒進(jìn)侯府。
蕭璟也還沒死。
“小姐？”
春蘭見她不說話，哭聲更慌，“您別嚇奴婢，侯府的人已經(jīng)到鎮(zhèn)上了，可他們沒有來接您，他們接的是沈姑娘。”
趙清禾抬眼。
春蘭哽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他們說……說您是冒牌的。”
破廟外傳來車輪聲。
不止一輛。
有人在外頭喊：“劉管家，這里就是那丫頭落腳的破廟。”
另一個(gè)聲音帶著不耐煩：“快些，姑娘還在落梅院等著回府。別為這種腌臜事耽誤了吉時(shí)。”
趙清禾記得這個(gè)聲音。
鎮(zhèn)北侯府管家，劉成。
書里，是他親手從趙清禾房里搜出毒藥，也是他跪在侯爺面前，一字一句說趙清禾心術(shù)不正，早有怨懟。
春蘭聽見動(dòng)靜，立刻擋到趙清禾面前：“小姐，您快走！他們來者不善！”
“走去哪兒？”
趙清禾的聲音有些啞。
春蘭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