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件事：他下載了一個天文觀測軟件，輸入了昨晚的時間和地點，查到了昨晚月亮的理論位置。然后他又輸入了一年前那張照片的時間和地點，查到了一年前那個時刻月亮的理論位置。兩個數據進行對比，理論上的方位角差異應該只有不到半度，幾乎肉眼無法分辨。但他昨晚目測的差異——一個手掌的寬度，大約五到七度——是理論值的十倍以上。
要么是他的目測嚴重失誤，要么是軟件的數據有問題，要么是月亮真的不在它應該在的地方。
他選了第一種解釋，關了手機，睡覺。
那是六個月前的事。
二
六個月的時侯里，他又看了很多次月亮。
不是刻意去看，而是月亮變得讓人無法忽視。它太大了。從幾個月前開始，月亮在夜空中的視直徑似乎每天都在增大，那種增大的速度非常緩慢，慢到如果你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根本不會注意到任何變化。但沈渡是一個程序員，他有一個程序員的大腦——一旦某個異常被他標記過，他就會不自覺地持續關注它，收集數據，尋找規律，直到找到解釋或者證明自己錯了。
他開始用手機拍照。每天晚上固定時間——十一點整——到小區的同一個位置，用同一部手機、同樣的焦距、同樣的曝光參數拍一張月亮的照片。他把這些照片按日期整理在一個文件夾里，用自己寫的一個簡單腳本分析了月亮的視直徑。結果讓他連續三個晚上沒有睡著。
月亮的視直徑在六個月內增大了大約百分之一。百分之一是什么概念？月亮的平均視直徑大約是0.5度，百分之一就是0.005度，這個變化微小到肉眼根本無法察覺，更不可能讓人感覺到“月亮變大了”。他的大腦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他的眼睛和身體在告訴他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月亮變大了，不是百分之一，而是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大到每次他抬頭看它的時候，都會覺得它比上一次離他更近了一點，近到好像只要他站得夠高，伸手就能摸到它。
他的兩種認知在打架。數據告訴他的大腦：月亮沒有明顯變大，你的感覺是錯的。感覺告訴他的身體：月亮變大了，大到不正常的程度，大到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