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手還是在發抖。
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我妹妹下周要去醫院復查，上個季度的醫保額度用完了，自費部分還差兩千三。我上個月工資到手四千一，房租一千六，剩下的全打給她了。我兜里現在有四十三塊錢，要撐到下個月十五號。
我站起來。
腿麻得厲害，膝蓋咔嚓響了一聲。
老張已經下車了，走過來踢了一腳我面前那個垃圾桶：“你到底干嘛呢？跟個垃圾桶都能杵半天。”
我看著那個桶。
不是看桶本身，是看桶身上突然浮現出來的光點。密密麻麻的，像蚊子一樣，繞著桶口飛。只有我能看見。
“編號。”我說。
“什么？”
“我說，”我盯著那個光點，“給它編號。”
手背上的數字跳了一下：編號：00001，狀態：已編號。功德值+0.01。
就這么簡單。
光點散了，桶看起來還是原來那個桶。但我感覺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就是感覺我“知道”了這個桶的一些事——它什么時候被放在這里的，上一次清運是什么時候，里面裝的垃圾大概去了哪里。
不是清楚到能寫成報告的程度。就是……直覺。
老張看我的眼神像看瘋子。
我站起來，走向第二個桶。
他追上來：“***到底——”
“張哥，”我說，“金橋市場那個投訴，我去。你先回去。”
“你去？你拿什么去？你那破三輪還在橋洞底下停著呢。”
“我走過去。”
“走過去？！”
我沒再理他。
第二個桶在路口拐角，我蹲下來，手背上的光點自動涌出來，繞著桶飛了一圈，然后沉進去。功德值+0.01。
第三個。**個。第五個。
柳營路一整條街，四十七個垃圾桶，我花了二十分鐘全編完了。
功德值：0.47。
我靠在最后一個桶上喘氣。不是因為累，是那種信息灌進腦子里的感覺——每個桶都在跟我說它們看到了什么。一個桶說，有人每天晚上十一點零三分往里面扔一個黑色塑料袋，袋子里是剁碎的肉。另一個桶說，三天前有人往它肚子里塞了一整箱過期的注射器。還有一個桶說，它旁邊那個位置以前是個報刊亭，拆了之后地面留下四個膨脹螺絲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