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浩的臉沉下來。
“趙平，你說這個什么意思？”
“沒意思?！壁w平站起來，“就是告訴你，這水不是你想換就能換的。它活著。你把它當工具，它會死給你看?！?br>“你——”李浩拍桌子站起來。
周敏拉住他。
她看著趙平，眼神很平靜。那種平靜比吵架更讓人難受。
“趙平，我們投了錢，浩子跑市場，我管賬。你呢？你只管水。水重要，但水不能當飯吃。現在市場變了，釣友認的是刺激，是大魚，是標魚。你那一套，太慢了?！?br>趙平把檢測儀拿起來，擦了擦屏幕上的灰。
“慢就慢吧?！彼f，“我寧可不做，也不做死水?！?br>他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明天的水樣我還沒測。早上六點來?！?br>李浩瞪著他，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趙平推門出去。夜風灌進來，桌上的報表嘩啦啦響。周敏按住了紙，抬頭看李浩。
“怎么辦？”
李浩坐下，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讓他想一晚上。明天再說。”
第二天趙平準時來了。
辦公室里只有周敏一個人。桌上放著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浩子去接魚車了。”周敏說，沒看他，“這份你看看。你的技術股折現，加上這半年的分紅，一共十八萬。簽了字，咱們兩清。”
趙平拿起協議，一頁一頁翻。
普通的三頁紙。他沒看條款，只看最后的簽名欄。李浩和周敏都簽了。
“他簽的？”趙平問。
“他讓我拿給你簽的?！?br>趙平把協議放回桌上。
“行?！彼f。
他掏出筆，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筆畫很重，紙差點劃破。
寫完他把筆擱下，轉身往外走。
“趙平。”周敏叫住他。
他停住，沒回頭。
“你別怪浩子。他就是……太急了。”
趙平站了兩秒。然后走了。
他沒回家。
他沿著村路一直走，走過釣場，走過稻田，走過那片李浩說將來要開發成度假村的山坡。最后走到山腳下一個巨大的深坑邊，站住了。
這坑他小時候來過。
老人說這是五八年挖礦留下的。長寬都有一百多米，最深處十幾米。坑底積著水，顏色是黃的，發綠。水面漂著枯葉和死蟲子。周圍寸草不生，連青蛙都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