稠的糖漿，緩慢地拉扯著神經。我一遍遍檢查網絡連接，刷新頁面，擦拭根本沒有灰塵的攝像頭。指尖的顫抖無法停止，我只能用力握住鼠標，指關節泛白。下午三點，我強迫自己吞下半碗面條，味同嚼蠟，吞咽時喉嚨干澀得發痛。傍晚七點，窗外的天色由藍轉灰，再沉入墨黑。樓下的車流聲、鄰居的炒菜聲、孩子的嬉鬧聲……這些日常的噪音此刻聽來遙遠而不真實，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
二十二點五十分。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輕、放緩。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數字，每一個跳動都像踩在心臟上。五十八分。五十九分。
二十三點整。
她的直播間，準時亮起。
屏幕里的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素顏，頭發松松地挽著，穿著一件寬松的灰色衛衣。她身后的**是簡潔的臥室，暖**的臺燈燈光柔和地灑在她臉上。她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晚上好呀，各位‘時光旅客’。今天，我們繼續回溯。” 她的聲音平靜、溫和，甚至帶著一絲慵懶，與我記憶中前幾次循環里那個最終露出詭異笑容的形象，判若兩人。
她開始閑聊，說今天的天氣，說她養的一盆多肉，說樓下咖啡館新來的橘貓。彈幕稀稀拉拉地滾動著，都是些熟面孔，偶爾有“主播好美”、“聲音好聽”的夸贊。我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肌肉的**，任何一次眼神的游移。沒有。什么都沒有。她自然得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深夜**的主播。
時間一分一秒地爬向二十三點零七分。
我的掌心滲出冷汗，鼠標變得**。來了，我知道，就快來了。
屏幕里的她忽然頓了頓，像是聽到了什么聲音。“咦？”她輕輕歪頭，目光轉向畫面外的右側，那是她直播畫面里從未展示過的區域?！暗纫幌屡叮孟裼袞|西……” 她說著，很自然地起身，手里似乎拿著手機或**桿，鏡頭隨著她的移動而晃動。
畫面切換。
現在鏡頭對準的，是浴室。白色的瓷磚，有些陳舊。她調整了一下角度，讓浴室那面橢圓形的鏡子出現在畫面中央。
鏡面上，赫然寫著一行字。
是用口紅寫的，鮮紅色，筆畫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