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影子里？
我喉嚨發干，握著鏡子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我不敢回頭。筆記上說“如果看到影子多了一個，別跑，問它‘你是誰’”。我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舉起了另一只手里的鏡子，調整角度，朝我身后照去。
6
鏡面冰涼，邊緣硌著掌心。手電余光里，我自己的臉在鏡中蒼白如鬼，瞳孔因為恐懼而放大。鏡子照出的后方區域——空無一物。只有鍋爐房骯臟的墻壁和堆積的雜物。沒有女人，沒有長發，什么都沒有。
但鏡子里，我的肩膀上，我的脖頸旁邊——
一只手的輪廓，清晰地映在那里。青灰色，指節僵硬，指甲很長，顏色暗沉。它就那么輕輕地、卻不容忽視地，搭在我鏡中影像的肩膀上。位置，和我剛才看到自己影子肩上多出的那個女性輪廓的頭部，恰好吻合。那手，是屬于那個“影子女人”的。
極致的寒意不是從外部襲來，而是從我骨頭縫里、從五臟六腑最深處爆炸開來，瞬間凍僵了四肢百骸。我能感覺到自己牙齒磕碰的細微噠噠聲，不受控制。身后的空氣，并沒有多出一個人應有的溫度和存在感，但鏡中的那只手，真實得可怕。
跑。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燒灼著神經。但殘頁上的話，和之前應對“風”的經驗，像冰冷的鐐銬鎖住了我的腳踝。別跑。問它。
我死死盯著鏡中那只青灰色的手，眼球因為用力而脹痛。鏡面微微晃動著，映出我扭曲的、驚駭的表情。我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液，喉嚨干得發痛，用盡全身力氣，擠壓出一點盡可能平穩（實則顫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
“你…是誰？”
聲音在空曠的鍋爐房里激起一點回音，很快被寂靜吞噬。
鏡中的手，食指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緊接著，光滑的鏡面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了一圈圈細微的、波紋狀的漣漪。鏡中的影像模糊、扭曲，那只手和我驚恐的臉在漣漪中蕩漾、變形。隨后，在水波中央，浮現出三個字。不是寫的，更像是水汽自然凝結而成，筆畫歪斜扭曲，帶著某種潮濕的寒意：
“看…守…者”。
字跡只停留了大約兩秒鐘，便隨著漣漪的平復而消散無蹤。鏡面恢復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