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示意我也坐，「你想問謝懷瑾的事。」
我點頭。
「他回京大概是兩個月前的事。」周敬先端起茶，「騎著一匹瘦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衫子，往宗人府遞了折子。折子寫得倒是規矩，就是說自己三年前因故失蹤，如今回來，請求重新襲爵。」
「因故？」我抓住這兩個字。
「對。他沒說是什么故。宗人府問他墜崖是怎么回事，他不答。問他這三年去了哪里，他也不答。只說自己還活著，侯府是他家的，要回來。」
我把茶杯擱在幾上，杯底磕出一聲脆響。
「宗人府的人去查了。」周敬先繼續說，「一查，發現謝懷瑾當年墜崖那件事，在當地是有案底的。案卷上寫得清楚：馬夫驚馬，墜崖者二人，一人獲救，一人失蹤。獲救的是謝懷瑾，失蹤的是蘇家表妹蘇映雪。」
我手指收緊。
前世蘇映雪根本沒有失蹤。她好端端地跟謝懷瑾在江南過日子，三年后兩人一起回京，那時候侯府的爛攤子已經被我背完了。她是以「恩人」的身份進門的，婆母趙氏拉著她的手說「多虧你救了懷瑾」，全府上下對她感恩戴德。
可今世的案卷上寫的是「失蹤」。
「那蘇映雪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緊了些。
「據謝懷瑾在宗人府的說法，蘇映雪當年墜崖時頭部受傷，失了記憶，被他安置在江南一戶人家。他自己為何三年不回京......他始終不說。宗人府問不出結果，便先擱下了。」
「擱下了？」我冷笑，「蘇家就由著他回來？」
周敬先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意味深長：「蘇家當然不會由著他。蘇明遠......就是蘇映雪的兄長......正在運作向**請旨，要把這件事辦成欺君之罪。謝懷瑾假死脫身三年，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若是欺君的罪名坐實了，輕則革爵流放，重則......」
他沒說下去。
我也沒有追問。
沉默了片刻，周敬先起身走到書案前，從一摞卷宗中抽出一冊，翻到某一頁，遞給我。
「這是京城那邊傳過來的，宗人府對侯府產業的清冊。」他頓了頓，「你看看就明白了。」
我接過來，翻開。
滿紙的紅叉。
三間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