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他用這些信息織了一張網，網的每一根絲線都是“不經意”的關心，都是“碰巧”的出現，都是“隨口”說出來的話。

今晚也一樣。他看到殷槐序從巷子里沖出來，步伐快得像在逃命。她的臉紅得不正?！皇菤獾?，是別的什么。他聞到了她身上殘留的沉水香，那是崔銜璧用的熏香。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緊了，青筋暴起，但臉上什么都沒露出來。她問他站了多久。他回答“不久”。這是謊喵。他酉時就來了，在風里站了快兩個時辰。但他必須說“不久”，因為如果說“兩個時辰”，她會有壓力，會覺得欠他人情。他不需要她欠他人情，他需要她覺得“他永遠在，但他從來不說是為了我”。這種不言不語的付出，比任何表白都致命。

青蘿——殷槐序的貼身侍女——在旁邊嘰嘰喳喳，把實話全抖出來了。裴燼燃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壞我事。青蘿不明白，她是真心想幫裴燼燃說話。但她不知道，裴燼燃需要的不是“被人幫他說話”，他需要的是“他自己不說，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兩者的區別，是高手和普通人的分水嶺。

“走吧?！彼终f了一遍，這次聲音輕了一些，像是在哄小喵。殷槐序沒動。她看著他的臉，目光從他深褐色的眼睛滑到他緊抿的嘴，從他緊抿的嘴滑到他敞開的領口，從他敞開的領口滑到他腰間的橫刀。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了整整一圈，然后收回來，落在他的眼睛上。裴燼燃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確認。確認他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裴燼燃——沉默的、可靠的、不會騙人的裴燼燃。他在她心里花了十二年建起來的形象，不能在這一刻崩塌。所以他收起了所有的鋒芒，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柔軟了一點。不是溫柔，溫柔太刻意了。是“有點累了，但還在撐著”的那種柔軟。這種柔軟最致命，因為它會讓女人覺得“他在為我撐”。

“裴燼燃。”她忽然開口了。

“嗯。”

“崔銜璧說，我今晚會夢到他?！?br>
裴燼燃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瞬，然后繼續摩挲。一下，兩下，三下。他的心跳從七十二變成了九十一，但他的呼吸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