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人。她是邊關長大的姑娘，她十二歲就開始**，她見過比崔家祠堂更陰森的地方，她不該被一個男人的臉搞成這樣。

走到巷口的時候，她看見了裴燼燃。

他站在槐樹下，月光把他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軍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寬肩窄腰長腿的輪廓——肩是肩，腰是腰，腿是腿，每一處線條都硬得像刀削出來的。他的手垂在身側，骨節分明，虎口有厚厚的老繭，那是長年握刀留下的痕跡。他的臉被月光削得更立體了——下頜線如刀裁，鼻梁高挺如山脊，眉骨深邃似峽谷，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笑意，沒有溫柔，什么都沒有，就是硬邦邦地抿著。他不是崔銜璧那種好看。崔銜璧的好看是讓你想靠近、想伸手、想得到。裴燼燃的好看是讓你想后退、想低頭、想跪下。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誰靠近誰流血。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在月光下幾乎成了黑色，看人的時候像兩把刀子同時扎過來。殷槐序被他扎了無數回，每一回都覺得疼，每一回都還想再被扎。

他看到她從巷子里出來，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憋出來的只有兩個字：“走吧。”

殷槐序看著他，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碎了。不是傷心，是委屈。你憑什喵不追我？你憑什喵不跟崔銜璧爭？你憑什喵就站在那里說一句“走吧”？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里面被一個男人用臉勾引了半個時辰？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動心了？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沒動心，是因為我在拿你當尺子——他對我笑的時候我就想，裴燼燃不會這樣笑；他對我說話的時候我就想，裴燼燃不會這樣說話；他把手伸出來的時候我就想，裴燼燃的手上全是繭，不一樣的，他和裴燼燃不一樣的。她把這些話全咽回去了。因為她知道，她要是說出來，裴燼燃大概會沉默十秒鐘，然后說一個字：“哦。”她恨他也長了一張好看的臉。

殷槐序不知道的是，裴燼燃今晚不是“正好”站在槐樹下的。酉時三刻，他就在那里了。不是從軍營過來的，是從崔家后院的角門出來的。他進去的時候走的是正門，出來的時候走的卻是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