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你就叫念棠吧。”
后來，他用一根鋼釘在銀戒指上刻了這兩個字，花了整整三個晚上，刻到手指磨出了血。他說——“等我以后繼承了家業，我就娶你。”我相信了。那年我十五歲，他十八歲。
可我沒等到那一天。
顧老太爺從裁縫鋪的伙計嘴里聽說了這件事。他不只是發怒——他是動了真格的。他說我是“花錢買來的掃帚星”，說“顧家門風清正，容不下這種貨色”，說“你要是敢娶她，就別姓顧”。然后他叫管家把我從后門推了出去，行李扔了一地，連我那件打了補丁的棉襖都沒讓帶。我跪在濕漉漉的泥地里磕了三個頭，求顧老太爺開恩。他連窗簾都沒有掀一下。
顧行舟被**鎖在三樓的書房里，窗戶上了插銷，門上加了一把銅鎖。我在后門外頭跪了整整一夜，聽見他在樓上砸門，一聲一聲，像要把整棟樓都震塌。后來，后來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直到這張請帖。直到“沈念棠”這三個字出現在請帖背面。他知道我叫沈念棠。他知道我會仿照片。他知道我在法租界。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明明什么都做不了——不，十一年前，從**把我攆出門的那一天起，他什么都沒做過。他還有臉來找我。
我把請帖放下，推開窗戶透氣。深秋的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那張請帖翻了個面，露出背面那行字。窗外的梧桐樹葉子已經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在路燈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街上遠遠傳來有軌電車的鈴聲，叮叮當當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飄過來的。
我關好窗戶，把請帖夾進記事本里。后天。后天傍晚六點。我有三十六個小時用來失眠。但我決定不失眠。我打開藥箱，找出一片***——那是我在教會醫院拿到的，只在最關鍵的時候用。我吞下藥片，關了燈，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躺了很久，直到藥效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把我拖進一片沒有夢的黑暗里。
那天傍晚，我站在顧公館的大門前，雨剛停。
深秋的雨下了一整天，傍晚時分才收住。濕漉漉的梧桐葉子一片一片貼在石板路上，像無數只攤開的褐色手掌。空氣中混著雨水和梔子花的味道——梔子花期早就過了，但顧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