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對著屏幕上那扇半敞的門發了很久的呆。看來在那片透明之下有東西在動。只是她看不出來。
接下來的一周她拿出在設計部跟甲方磨顏色的精神，每天交換一個多余的***。今天假裝在前臺蹭空調時多問一句運營部這周打流感疫苗是不是排到今天下午。明天補一句你上次說那家糖醋排骨不錯我點過了確實是這個片區最好的。
他每次回答都不超過十個字，沒有多余信息，也沒有問過她任何問題。但陸衍的腳在她路過去茶水間的幾秒鐘里是站定了的。他本來在往杯子里倒茶葉，茶葉撒出來的那幾片她替他撿起來放回茶罐旁邊，他沒說謝謝，但她轉身走的時候他往左讓了半步。那個半步不是禮貌，是打算多占幾秒和她同處的這個空間。
那天晚上許念在自己的速寫本上寫了幾行字。不是繪畫草稿，是整理這些日子積累起來的關于“透明人”的猜想。她把他所有的非常規反應列在一張紙的左邊——知道她沒找到吸管、知道她愛吃哪家的糖醋排骨、知道她加班到幾點。然后又在右邊寫下新的補充：他每周會帶一盆植物離開公司——不是買花，是植物醫院那種細葉片的盆栽專用來吸辦公室廢氣。他第一次路過工位時不小心打翻的奶茶，沒有擦自己的袖口，先扶正了她的奶茶杯。
許念停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笑。她把那頁紙從速寫本上裁下來，疊成一個很小的方塊，塞進工牌卡套的夾層里。然后她關上臺燈，閉上眼睛。她決定明天繼續觀察，就像她觀察這座灰蒙蒙的城市里每一個發光的人那樣。只是這次，她要觀察的是一個不會發光的人。
第二章 褪色的城市
觀察陸衍的第二周，許念發現了更多奇怪的事情。
首先，他每周五下午會準時消失。不是請假，不是出外勤。是到了三點鐘的時候，他工位上的電腦還亮著，杯子里的茶還冒著熱氣，人卻不見了。她試著在辦公樓里找過他——消防通道、天臺、地下**、每一層的男廁所門口。沒有。他就像一顆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印，從這棟大樓里憑空蒸發。然后周一他又準時出現，穿著干凈的襯衫，坐在工位前處理上周五沒回完的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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