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他辦公桌上那盆綠蘿的位置每周一都會變。這周在顯示器左邊，下周在電話座機右邊，再下周出現在文件柜頂上。許念確信不是保潔阿姨動的，因為保潔阿姨每周四才來，而綠蘿的位置在周三就已經挪過了。
第三個發現讓她有一瞬間的脊背發涼——她注意到陸衍每周五消失前的幾個小時，公司里總會有一個人身上的光芒變得比平時淡一些。不是完全消失，是顏色飽和度降低了，像被水洗過一遍。第一次是前臺小陳，她的鵝**在周四傍晚變成了極淺的米白，維持了整個周末，周一才恢復。第二次是技術部張哥，他的習慣性焦躁的黃褐色在某個周四下午忽然安靜下來，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水灰色。
許念把這些時間節點列在備忘錄里，翻來覆去地看。周五消失。周四有人褪色。這兩件事像兩根平行的線，她找不到交叉點。
直到那個周四的下午。
她那天加班畫圖，走的時候整棟樓幾乎空了。她路過運營部，發現陸衍還在工位上，正對著電腦屏幕發呆。他面前放著一份打開的外賣，筷子還沒拆。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問他不走嗎，他說還有點事沒處理完。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但他握著鼠標的那只手骨節發白，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讓那只手不抖。
許念沒有多問。她走出公司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小雨，走到半路發現傘忘在工位上了，只好折返回去。電梯到三樓的時候開了門，陸衍站在電梯外面，身上的襯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前臂上沾著一些深色的污漬。不是泥，不是油。電梯間里慘白的節能燈光打在他手臂上，她看清了——是墨綠色的，植物汁液混著泥土的顏色。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袖子放了下來。
“你東西忘帶了。”他說。不是疑問句。
“傘。”她舉起手里那把剛從工位上拿到的傘。
電梯門在他們之間關上又打開。陸衍沒有進來，只是說了一句快回去吧雨要下大了，然后就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走廊盡頭不是運營部的工位區，是消防通道。
許念回到公寓，打開備忘錄，把新發現的線索一條條往上面加。周五消失。幫忙侍弄植物沾到汁液。周四有人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