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黑眼圈，頭發(fā)油膩膩地貼在頭皮上。她用手抓了抓，扎成一個馬尾，又涂了一點口紅——**生前用的那支，豆沙色，已經(jīng)過期了，但她舍不得扔。
她走出出租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兒？"
"徐園子鄉(xiāng)文家村。"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那地方偏啊，得加錢。"
"多少？"
"八十。"
她咬了咬牙："走。"
文家村比她記憶中還要破敗。
土路坑坑洼洼，兩邊是低矮的平房，大多數(shù)都鎖著門。一只黃狗趴在路邊，看到她，抬了抬眼皮，又閉上了。它連叫都懶得叫。
她走到村東頭第三戶——文秀娟家。門關著，鎖著一把生銹的鐵鎖。她繞到后院，從墻縫里塞進去一張紙條："姐，我借你門口放點東西，明天來取?！M"
她不知道文秀娟什么時候回來，會不會看到。她不在乎。
她走到村口代收點，是一個小賣部。老**坐在柜臺后面，戴著老花鏡刷抖音，聲音開得很大，是一個男人在喊"家人們?nèi)簧湘溄?。
"取快遞。"
"取件碼？"
"3-2-1508。"
她在貨架上翻了翻，遞給林小滿一個泡沫箱。箱子不大，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上面印著"泰鮮源"三個字。
她抱著箱子，走到文秀娟家門口，把箱子放在臺階下面，用一塊破帆布蓋住。
然后攔了一輛回縣城的出租車。
八十塊。又八十塊。
她算了一下，今天光打車就花了一百六。加上榴蓮的一百九十二塊三毛六，她卡里還剩一百二十三塊。
一百二十三塊。離下個月房租還有半個月，房租一千二。
她懶得算了。反正也不夠。
那天晚上，她沒有打開那個箱子。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兔子。它好像變大了，耳朵伸得更長，像是要從天花板上跳下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她不餓。她不想吃。她不想做任何事。
但一百九十二塊三毛六，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想起**。她一輩子省吃儉用，買菜要跟攤販砍五分鐘的價，買衣服只去**市場，一件羽絨服穿十年。她要是知道她花了一百九十二塊買榴蓮，會說什么？
"小滿，錢要花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