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開衫。這件開衫起球了，袖口磨得發(fā)亮。
我走進公司大門。前臺抬頭，笑容僵在臉上：“林……林姐？”
“早。”
“您今天……是來辦離職手續(xù)的嗎？”
“不是，”我說，“開會。”
她沒攔我，也沒問我有沒有訪客登記。她只是看著我從她面前走過去，走進電梯，按了十六層。
電梯里還有一個人，是技術部的老孫。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電梯到了八樓，他出去了，出去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雜——有疑惑，有好奇，還有一點點不安。
十六層是高管辦公區(qū)。走廊鋪著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我走到最大的那間辦公室門口，門牌上寫著“總經(jīng)理室”。
我推門進去。
老周坐在里面，對面是HR李姐和財務總監(jiān)老劉。他們正在說話，看見我，聲音像被刀切斷了。
老劉手里拿著一沓報表，看見我的瞬間，那沓報表從他手里滑下去，散了一地。他沒彎腰撿，就那么坐著，臉色發(fā)灰。
“林知許？”老周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你怎么上來的？保安呢？”
他從桌上拿起內(nèi)線電話，手指按了幾個鍵，但沒撥出去。因為他看見我從包里掏出手機，調(diào)出了股權證明。
我沒遞給他，只是舉在空中。
他湊過來。李姐湊過來。老劉也湊過來，報表也不撿了。
三顆腦袋，六只眼睛，盯著那塊屏幕。
數(shù)字很清晰：持股67%，表決權67%，第一大股東。變更日期：昨天。
“現(xiàn)在，”我把手機收回來，塞回包里，“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鐘后，大會議室?！?br>老周站著沒動。他的西裝還是深藍色，但領帶不歪了，系得很緊，緊得他脖子上的青筋在跳。
“你……你哪來的錢？”他的聲音在發(fā)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外公的信托基金，”我說，“他三十年前投了啟明的天使輪，占股35%。去年他去世，條款激活，我繼承。上個月母公司重組，我的股份稀釋后……”我頓了頓，“67%?！?br>“林遠山？”老劉突然開口，聲音尖得不像男的，“林遠山是你外公？”
我沒回答他。
老周跌坐在椅子上。不是慢慢坐下去，是腿一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