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邊。
是一根玉簪。
羊脂白玉的，上面刻著纏枝蓮花紋，跟她母親生前的嫁妝一模一樣。
「**留給你的。」
林北的聲音啞了。
「好好收著。」
沈知意攥緊玉簪。
玉的溫度很涼，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再順著血管流進心臟。
門外傳來沈國良的聲音，隔著厚重的紅木門，依然清清楚楚。
「明珠，你準備一下，下周跟陸衍見個面。這次家族能不能翻身，就看你能不能拿下他。」
沈明珠的笑聲像銀鈴：「爸爸放心，一個男人而已。」
腳步聲遠去了。
沈知意松開手，看著掌心滲出的血把白色繃帶染出一朵紅色的花。
她張開嘴，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
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不」
嘴唇顫抖了三秒。
「賠。」
這個字砸在地上，很輕，但很穩。
她有太多話想說，但在沈家，一個「殘次品」是沒有資格開口的。
同一時間，陸衍的助理收到了資料。
「陸總，那個女孩叫沈知意，沈國良的次女，母親在她六歲時病逝。」
陸衍把資料翻到最后，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沈國良說她智力平平且患有嚴重口疾，很少帶她出席公開場合。」
口吃。
陸衍想起剛才那個畫面：女孩跪在一地碎瓷片里，血從掌心往下淌，但她一聲不吭。周圍的人都在交談，都在喝酒，沒有人看她一眼。
他被圍在人堆里聽過太多流暢的漂亮話，卻第一次看見一個人，被這樣硬生生剝奪了開口的**。
窗外，城市的燈光連成一條流動的河。
陸衍關上文件夾，對助理說了一句話。
第二章她的六年沈知意不是天生就口吃。
六歲之前，她說話很流利。母親還在世時，最喜歡聽她嘰嘰喳喳講***里發生的事。母親會把一枚硬幣塞進一個小豬存錢罐里，然后說：「知意多說一句好聽的話給媽媽，媽媽就給你存一塊錢，存滿了，我們知意就有很多很多福氣。」
后來母親死了。
急性白血病，從確診到入土，只用了三個月。
沈知意站在靈堂里，看著黑白照片上母親的笑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三個月里所有沒來得及說的話、告別、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