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
裴衍愣了。
就那么一下。
他眼底有個東西一閃而過，快到我根本來不及看清。
然后他往后一靠，嘴角帶了個弧度，不是笑，是審視。
“你話不多？”他重復了一遍。
“那你是什么？”
“啞巴？”
我噎住。
他往前探了一點身，手臂搭上桌面，離我近了幾公分。
“姜梔，大三那年元旦，你塞進我書包里的東西——為什么第二天又偷走了？”
我腦子里炸了一聲白噪音。
他說的是那個本子。
大三的元旦聚會。
我喝了兩杯啤酒壯膽，趁他去洗手間的時候，把那本畫了整整一學期的手繪本塞進了他書包的夾層里。
里面畫的是校園。是圖書館。是籃球場邊上他投三分球的背影。是食堂二樓靠窗那個他總坐的位置。
每一頁的角落，都藏著一個極小極小的字——他的名字。
然后我從衛生間出來，隔著走廊聽見他拒絕系花。
“太聒噪了。我就喜歡那種，話不多，什么都擱心里的。”
這句話把我釘死了。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我。
我不敢知道。
第二天天不亮，我從聚會的酒店退了房，趕到學校，趁門衛沒注意，溜進教學樓，把那個本子從他書包里抽了出來。
鎖進我宿舍的柜子。
一鎖就是六年。
“什么東西？”我面不改色：“我不知道你說什么。”
裴衍盯著我，一言不發。
那種目光的壓力像實體。
我端起面前的茶灌了一口。燙的，舌頭都麻了。
他看著我燙得皺臉，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顆薄荷糖，擱在桌上往我這邊推了推。
沒說話。
然后開口：“裴安是我弟。同母異父。”
我手里的杯子差點掉。
“那當年——”
“你在我學校看到的那個*a*y，就是他。”
他把薄荷糖的糖紙展平，指尖無意識地折著。
“我媽生的，我抱著哄。”
我腦子里飛速地拼拼圖。
**是做房地產的，跟**在他高中那年離了婚。**后來再嫁，生了小兒子。裴衍讀研的時候，**帶著**a*y去看他。
所以當年我看到的“一家三口”——是**、他、和他的***。
不是他老婆孩子熱炕頭。
是我自導自演了一出大戲，然后在同學群里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