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天意，那便擬旨吧。」
大姐別過臉去。二姐拿帕子掩了掩嘴角。三姐低下頭，肩膀似乎抖了一下。
四姐走到我身邊，輕聲說了句：「五妹，委屈你了。」
我攥著那根簽，指節發白。
不委屈。從簽筒傾斜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根簽，從來就是給我留的。
2.
消息傳到永安宮時，母妃正在給我縫一件冬衣。
太監尖著嗓子把旨意念完，她手里的**進了指尖。
血珠滾出來，落在淺青色的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沒哭。
太監走后，她把冬衣疊好，塞到我手里：「蠻族冷，穿厚些。」
我說：「母妃不去求父皇嗎？」
她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難看：「求？你忘了你三歲那年的事了？」
我沒忘。
三歲那年我發高熱，太醫院的人遲遲不來。
母妃抱著我跪在養心殿外，從天黑跪到天亮，膝蓋磕在青磚上磕出了血。
父皇出來時，看了她一眼，說了句：「一個秀女生的，用得著這般大驚小怪？」
太醫最后來了，是母妃拿了自己全部的首飾去求的皇后。
那之后，母妃就不求了。
她學會了在這座宮里最重要的本事——不出聲。
可我不想學。
出發前三天，我去了一趟冷宮。
冷宮住著一個人，先帝朝的德妃，如今所有人都叫她「瘋婆子」。
她被關了二十年，頭發全白了，眼睛卻亮得嚇人。
我帶了一壺酒去。
她接過酒，灌了一大口，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是要去蠻族那個？」
我點頭。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后從墻磚縫里摳出一卷發黃的羊皮卷，塞到我手心。
「拿好。這是先帝年間蠻族十三部落的駐軍圖。二十年前的，能用多少算多少。」
我愣住了。
她笑了，露出缺了一半的牙：「當年我也差點被送去和親。后來先帝改了主意，把我留下來封了妃。」
她松開我的手，聲音忽然低下去：「留下來……不見得就比去好。」
3.
出發那天是個陰天。
送行的隊伍攏共二十三個人。
八個護衛，四個侍女，兩個太監，一個禮部的小官，剩下是趕車的。
嫁妝我清點過了——絹帛三十匹，其中八匹有霉斑。
玉器兩箱，打開一看，碎了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