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扇牛。
心里那根叫“情分”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我沒發火，也沒爭辯。
我站起來，走到臺上。
在眾人看戲的目光中，我彎腰，雙手抓住牛腿骨。
很沉。
我用了點力，把它扛到肩上。
冰冷的觸感透過西裝布料滲進來。
我扛著它，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年會廳的大門。
身后，是劉飛夸張的笑聲和趙鵬滿意的眼神。
“哎，陳陽，慢點走，別摔著咱們的‘特等獎’！”
我沒回頭。
走出酒店大門，一陣冷風灌進脖子。
我把牛腿扔進我那輛破舊五菱宏光的后備箱。
關上門，坐進駕駛室。
我沒有立刻發動車。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條未讀短信。
來自我的律師。
短信內容很短。
“陳陽先生，所有證據鏈已公證完畢，隨時可以啟動法律程序。”
我看著那行字，慢慢吐出一口白氣。
趙鵬。
你以為你贏了。
你不知道。
這半扇牛，是你為自己公司買的，最貴的一塊墓碑。
02
車開在回老家的國道上。
天色已經全黑。
車窗外的路燈一根根向后倒退，光影在臉上明明滅滅。
后備箱里的半扇牛，讓車尾有點沉。
我開了三個小時，終于在深夜回到了家。
院子里亮著燈。
爸媽還沒睡。
聽到車聲，他們披著衣服就迎了出來。
“陽陽，回來了？”
我媽看到我，臉上堆滿了笑。
我爸跟在后面，幫我開車門。
“怎么這么晚？年會吃完飯就該往回趕了。”
我打開后備箱。
“公司發了點東西，不好放。”
當那半扇牛被我拖出來時，我爸媽都愣住了。
“這是……？”
“年終獎。”我說得平靜。
我**笑僵在臉上。
我爸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年終獎發這個？”
“趙鵬那個公司，就這么對你？”
我爸的聲音沉了下去。
他跟趙鵬是老相識，一個村長大的。
當年趙鵬揣著兩萬塊錢去城里闖蕩，還是我爸給湊的。
趙鵬的公司能開起來，靠的是我爺爺留下的一張鹵肉秘方。
當初他來家里，說得天花亂墜。
說讓我帶著秘方去，算技術入股，給我百分之三十的干股。
說大家都是鄉里鄉親，不會虧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