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河邊的邀請
林晚收到那封信時，正在圖書館古籍部修補一本清代的《淮陰縣志》。
信是手寫的，用的還是那種老式的豎排紅格信紙，毛筆小楷，墨跡深黑，帶著淡淡的霉味。信的內容很簡單：
“林晚先生敬啟：聞君專攻江淮民俗，尤擅水神信仰。鄙村白河鎮，有‘河神祭’舊俗，傳承三百年，今歲恰逢甲子大祭。老朽忝為司祭，知此俗珍稀，恐后世失傳。若蒙不棄，祈請蒞臨觀禮，并作記錄。祭期七月十五，中元之夜。靜候佳音。白河鎮 陳公佑 敬上”
落款時間是半個月前，郵戳模糊，寄出地是“皖北白河鎮”。信封里還附了一張照片，黑白的，顯然有些年頭了：一條寬闊的河流，岸邊站滿了穿舊式衣裳的人，都面河而跪。河中央有個竹筏，筏上隱約可見供品，最顯眼的是個穿紅衣裳的小小身影。
林晚盯著照片看了很久。他是民俗學研究生，專攻水神信仰，****就寫這個。江淮地區多河湖，水神信仰復雜，但“河神祭”用活人——哪怕是象征性的——在他查閱的文獻里，近五十年已經絕跡了。
導師周教授推了推老花鏡，接過信和照片：“白河鎮……有點印象。上世紀三十年代，有個**學者鳥居龍藏去過，寫了篇《白河鎮祭河神考》，說那里的河神信仰很原始，保留了大量古楚地巫祀的痕跡。后來戰亂，資料散佚，就沒人研究了。”
“七月十五中元祭河……”林晚沉吟，“這時間不對啊。江淮一帶祭河神，多是清明、端午，或者汛期前。中元祭鬼，怎么祭起河神來了？”
“所以值得去看看。”周教授把照片還給他，“但小心點。鄉下地方，有些舊俗……比較封閉。你是去做學術記錄，不是去批判改造。記住，尊重當地信仰，只觀察，不干涉。”
“明白。”
林晚收拾了簡單的行李：筆記本、錄音筆、相機、幾本參考書，還有周教授特意借給他的一臺老式膠片相機——“有些東西，數碼的拍不出來味道。”周教授神秘地說。
從省城到白河鎮，要先坐**到市里，再轉長途汽車到縣里，最后坐那種私人運營的破舊中巴，顛簸三個多小時，才看到“白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