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枕頭邊的嘆息
國慶第二天，下午四點不到，我進山了。
我當過三年戶外領隊，荒山野嶺跑慣了，但這片林子不對勁。太安靜了，連鳥叫都沒有。
導航沒了信號，手機直接變磚。
山路越走越窄，兩邊的樹密得像墻。
我正打算掉頭，右邊的后視鏡里閃過一道昏黃的光。
半山腰上立著一棟木質老樓，三層，墻皮斑駁。門廊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匾——銜山民宿。
沒得選。
我熄火，拎包，推門進去。
大廳空曠，一股霉味混著檀香。前臺沒人，桌上壓著一張泛黃的紙，紅色的字跡，手寫的。
六條規則。
銜山民宿入住守則
一、民宿只開放三樓。二樓永遠禁止進入，無論聽到任何聲音——哭聲、笑聲、求救聲，都不要理會。
二、午夜十二點后，門外有敲門聲不要回應，絕對不要透過門縫往外看。
三、若在樓梯口看見白衣女子低頭站立，立刻低頭快步回房，不可與她對視。
四、夜宵會放在門外托盤上，可以吃，但不要和送餐者說話。
五、你入住307房間。入夜后，嚴禁拉開窗簾。
六、本民宿沒有老奶奶。如果你見到一個老婦人主動搭話，立刻回房鎖門裝睡，不要和她有任何交流。
我讀了一遍，笑了。
老板搞的噱頭吧。
然后我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是布鞋踩在木地板上。
我轉過身。
樓梯口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佝僂的白發老奶奶。
灰藍色舊褂子，滿臉皺紋，渾濁的眼睛正直直地盯著我。
規則第六條在我腦子里炸開了。
她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很溫和：“小伙子，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黃銅鑰匙，上面系著木牌“307”，放在前臺上。
“三樓307，朝南。”她頓了一下，“山里的規矩，天黑別亂走，二樓別去，半夜有人敲門別開。”
她看著我，又補了一句：“307的窗簾，也別拉開。”
和紙條上一模一樣。
我想說謝謝，喉嚨卻像被掐住了。
老奶奶嘆了口氣，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推開一扇門，消失在門后。
我攥著鑰匙上三樓。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聲音——赤腳踩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