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

“這車怎么了？這車是我花九十八萬買的！引擎蓋噴漆加鈑金，四千八！你一個月工資六千，一月扣一千二，你自己算要扣幾個月！”

四個月。如果只賠車的話。

“還有訂單。”王總補了一刀，“一千八百萬的損失，你也得賠。我一分一毛都不會少你的。”

我張嘴想說點什么，王總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從豬肝變成了水泥。

“陳董……是是是，我懂……不不不，他就是個臨時工，我已經(jīng)開除了……單子的事不能再商量嗎……三個點？您之前說好的三個點呢……好好好，您息怒……”

掛了電話，王總看著我，眼睛里那種東西，比憤怒更可怕。是遷怒。是那種“我必須找個人負責不然我就要瘋了”的遷怒。

“你被開除了。”

“王總”

“別叫我王總。明天來辦離職，工資一分不會多給你。車和訂單的事，我讓法務跟你算。”

他轉身上了出租車，車門摔得整個停車場都在抖。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的鋼镚兒已經(jīng)捂熱了。

一塊八。四個月。一千八百萬。這三個數(shù)字是怎么連在一起的？我想不通。但我隱隱覺得，這中間一定有什么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3

第二天我沒去辦離職。

不是我不去，是我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凌晨三點爬起來在出租屋里對著天花板想：憑什么？

憑什么一塊八的停車費，要讓老子背一千八百萬的鍋？

凌晨四點，我騎共享單車去了那個停車場。

收費亭里換了個值夜班的保安大爺，正拿手機看抗戰(zhàn)劇。我給他遞了根煙，問他昨天白班的收費員在不在。

“老李啊，明天下午兩點**。咋了？”

“沒咋，昨天出了點事，想看看監(jiān)控。”

大爺看了我一眼，把煙叼嘴里：“監(jiān)控室在*2，那個鐵門沒鎖。”

我去了。

監(jiān)控室挺破，一臺老電腦連著八個攝像頭畫面。我找到昨天那個出口的機位，拉到事發(fā)時間。

畫面：我下車。硬幣掉縫。我蹲下去。道閘落下。

等等。

我把進度條往回拉，慢放，再慢放。

道閘落下之前，畫面右上角有一個很微小的動作，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