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車門打開，聽見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

“林周。”陳董叫我全名了。

我抬頭。

他站在道閘旁邊，面部表情我看不太清，但太陽光打在他那件定制西裝上，反射出一種我一年工資都買不起的光澤。

他看了一眼引擎蓋上的那道凹痕，沒說話，轉身走了。

不是走回車里。

是走過道閘，走向路邊，掏出手機。

我聽見他說了一句：“老王，那個單子算了，換人吧。”

老王，是王總。

一千八百萬的單子，沒了。

因為一塊八。

因為兩個鋼镚兒。

我掏出手機，老板來電顯示亮得像一根繩子，套在我脖子上。

2

王總趕到停車場的時候，陳董已經叫了滴滴走了。

對，上市公司老板打滴滴走的。

我蹲在道閘旁邊，把那個鋼镚兒從縫隙里摳了出來，攥在手心，燙得像剛從火里撿的。

王總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臉上的顏色我沒法形容。不是紅，也不是白，是一種接近紫色的東西，像豬肝被錘了一下。他的奔馳他不能開了，引擎蓋凹了一塊，開出去丟人。

“林周。”

“王總。”

“單子沒了。”

“……嗯。”

“一千八百萬。”

“……嗯。”

“我的車。你砸的。”

我盯著引擎蓋上那道凹痕，沒說話。

“***知不知道這個單子我談了多少個月？”王總的聲音突然炸開，停車場里有幾個路人扭頭看過來。

四個月零三天。我想說，但我沒說。因為整個公司都知道，就這四個月，王總光請陳董團隊吃飯就花了小二十萬，全是拆東墻補西墻從別的項目里挪的。

“這是我的一針一線省出來的！”王總用手指戳我胸口，每說一個字戳一下，“公司！是我！一針一線！省出來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

省出來的。對，省出來的。省到上個月我加班趕標書，吃頓外賣超了十五塊報銷標準，我自己掏的錢。省到前臺小姑娘**一買了個鼠標墊，王總直接讓她去財務領離職單。省到公司連桶裝水都從娃哈哈換成了不知名牌子的，喝起來有股塑料味。

“賠。”王總說，“車你給我賠。”

“王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