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果然沒有。她又查了協和的聯合目錄，也沒有。她寫了一張紙條，和他借書卡一起推回去：館中無此書。可向協和圖書館查詢，他們去年購入了狄拉克的另兩部著作。
他看了紙條，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然后笑了一下。
“謝謝。”
她點頭。
他走了。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見面，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和之后無數次見面一樣，她沒有說一句話，他也沒有多說一句不必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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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顧明遠幾乎每周三都來。
周三下午圖書館人最少，有些學生去上體育課，有些去參加社團。兩點鐘，陽光從南窗照進來，把借閱臺切成一半亮一半暗。沈默就坐在那個亮與暗的交界里，用鋼筆抄寫新到的西文目錄。
他來借書，每次都借。有時候是物理學專著，有時候是《自然》雜志的過刊，有時候是很偏門的東西——比如一本關于中國古樂音律的書，或者一本德文版的《浮士德》。
他的借書卡漸漸堆起來了。沈默會把它們按日期排列好，用一枚銅書夾夾住，放在抽屜最順手的位置。
她不知道為什么要那樣放。只是順手。
十月的一個周三，他借了一本《手語基礎》，譯自**聾啞學校的教材。
十一月，他借了《聾啞教育原理》和《唇語讀解》。
十二月，他借了《聾啞兒童心理研究》。
沈默把這些書名抄在一張便條上，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研究。燕大沒有教育系，也沒有特殊教育的課程。他是物理系的講師，按理說和這些書毫無關系。
也許他在幫別人借。
也許只是好奇。
她把便條折好，夾在自己那本《書目答問》里，不再想了。
但還是會在周三的下午，把頭發梳得整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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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北平下了第一場雪。
那天冷得厲害，圖書館的暖氣燒得不夠熱，沈默的手指凍得有些僵。她低頭呵了口氣，搓了搓手，繼續寫新書推薦欄的小楷。
顧明遠來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遞借書卡，而是站在借閱臺前，像是猶豫了一下。
然后他把一個東西放在了臺上。
是一個手爐。黃銅的，很小，剛好一只手握住的大小，爐蓋上鏤著梅花紋。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