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周四------------------------------------------，轉動了兩下才松開手。，穿過市中心醫院外科樓的玻璃，在走廊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帶。他站了兩秒，看著那道光，然后低頭繼續走。，聲音不大。主任辦公室在三樓，他走樓梯，十五級臺階，一級一級數過去，膝蓋微微彎曲，落地時重心平穩。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外科醫生的手不能抖，腿也要穩。，比早上淡了一些。他的嗅覺似乎在減弱，或者是在適應。九年了，聞什么都是那股味兒。"顧醫生。"，推過來一疊病歷。"3床的術后檢查結果出來了，您看看？"，翻開。小周站在旁邊等他，沒走。病歷夾的塑料邊角有點毛糙，劃了一下他的拇指。他看了兩行，皺了一下眉，又翻了一頁。"血象偏高，但還在可控范圍。"他把病歷合上，"明天早上復查，家長那邊再說一次，術后一周是關鍵觀察期。""好的。""還有，"他頓了頓，"讓孩子少吃點零食，腸胃剛恢復，油膩的別碰。"，然后笑了："顧醫生，您這是第幾次說了？""三次。""那孩子還是偷偷吃。"，把病歷夾放回桌上，轉身往辦公室走。他聽到身后小周在跟同事說話，聲音壓低了，但他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顧醫生人是真的好，就是……"
后面的話被走廊盡頭推過來的輪椅擋住了，輪子在地磚上咯噔一聲。他沒回頭。
辦公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椅子扶手上的皮革已經磨得有點發亮。桌上擺著一盆綠蘿，葉子有點蔫，他上周澆過一次水，今天看看土，還是濕的。下次少澆點。
電腦屏幕亮著，是之前沒看完的病例。他把光標移到那個名字上，停了兩秒，點開下一份檢查報告。
右上角彈出一個窗口，是醫院內部系統的通知。他掃了一眼，沒有需要緊急處理的內容，又把窗口關掉了。
桌上還有一個相框，里面是一張貓的照片。白色的，短毛，躺在沙發上，眼睛半瞇著，嘴邊有一小撮毛翹起來，像是剛打完哈欠。
年糕。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拿起來看，是寵物店發來的消息：您的貓糧和罐頭已送到，請注意查收。他回了個"好"，鎖屏，放回桌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微信。
他看了一眼，是前女友發來的消息，紅色的小圓點顯示未讀。他點開。
"今天有空嗎？有些東西想拿回去。"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動。窗外的陽光移了一點，照到他的手腕上，有點刺眼。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然后他打字：
"在上班。晚上七點以后可以。"
發送。
他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繼續看電腦里的病例。
走廊里有護士推車經過，輪子在地磚上滾動，發出細碎的聲響。病房那邊傳來壓低的哭聲，是病人家屬在說話，聲音斷斷續續，聽不清楚。
他把這份病例看完，關掉，打開下一個。
五點半，他下班。
換衣服的時候，他對著柜子里的鏡子看了一眼。白襯衫，深灰色西褲，領帶是藏青色的，波點。沒什么問題，他把襯衫領子整理了一下，扣好最上面那顆扣子。
手機響了。
是快遞柜的取件碼，年糕的貓糧到了。他把手機收進褲兜，背上包，出辦公室，下樓。
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有人推著輪椅，有人拿著檢查報告，有人蹲在花壇邊打電話，聲音很大。門口停著兩輛出租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
他繞開人群，走到路邊的快遞柜前。柜子屏幕亮著，他輸入取件碼，柜門彈開。
一個大紙箱，拎起來沉甸甸的，大約十斤。年糕一個月能吃三袋貓糧，再加罐頭。他把箱子抱在懷里，往停車場走。
他的車是一輛灰色的大眾，停在醫院對面的老小區里。小區很舊，沒有地下**，他的車位在角落，墻上有一道裂縫，雨季會滲水。他把車停進去，熄火，沒下車。
車里很安靜。
他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方向盤皮套有點粘，是夏天出的汗漬進去洗不掉。他把皮套翻了個面，還是有味道。
手機又響了。
還是前女友："七點半可以嗎？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醫院后面的一家咖啡館，他去過幾次，環境還行。他回了句"好"，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然后他發動車子，開出小區。
小區門口的保安老張坐在崗亭里看電視，聲音開著，看見他的車出來，抬了抬手。他減速，停了一下，回了個點頭的動作，然后踩油門，開走了。
后視鏡里，老張的崗亭越來越小，變成一個小小的灰點。
他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面的路。
六點半的晚高峰還沒完全過去，路上有點堵，紅燈排著長隊。他跟在前面的公交車后面，公交車尾氣很重，熏得人眼睛疼。他把車窗開了一條縫，透透氣。
然后他關上了。
前面的紅燈亮了，他踩剎車，停車。旁邊車道有一輛黑色SUV按喇叭，前面的車起步太慢。他看了一眼，沒說話，繼續等。
紅燈跳成綠燈，車流開始動。
他的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沒看。
七點十分，他到了咖啡館門口。
停好車，他坐在駕駛座上沒動。咖啡館的招牌亮著暖**的燈，透過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人坐著說話。門口有一棵法國梧桐，葉子落了一半，剩下的掛在枝頭，被風吹得輕輕晃。
他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解開安全帶，下車。
走到咖啡館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