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雨招魂
雨是半夜下起來的。
林青瓷從夢中驚醒時，窗外正劃過一道青紫色的閃電，將整間老宅照得慘白如骨。雷聲滾過屋頂瓦片，像有千軍萬馬踏著天梯奔涌而下。她按住狂跳的心口，指尖觸到脖頸上那塊溫潤的玉佩——這是祖母臨終前留給她的唯一遺物，墨綠色，刻著古怪的纏枝紋，像某種古老文字。
又是一道閃電。
這次，她看見了對面的雕花木窗。
窗戶是開著的。
林青瓷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她記得清清楚楚，睡前她親手關(guān)了那扇窗，還插上了銅栓。可現(xiàn)在，它正隨著風(fēng)雨緩緩開合，發(fā)出“吱呀——吱呀——”的**。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是，窗臺上有一攤水漬，在閃電的冷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
不是雨水。
雨水不會在窗臺內(nèi)側(cè)積成一灘，還帶著粘稠的質(zhì)感。
林青瓷屏住呼吸，伸手摸向床頭柜上的手機(jī)。指尖剛觸到冰涼的屏幕，就聽見樓下傳來一聲脆響——像是瓷器摔碎的聲音，從祖母生前住的那間廂房傳來。
“誰？”她顫聲問。
無人應(yīng)答。只有雨聲更急了，砸在青瓦上噼啪作響，像無數(shù)只小手在拍打屋頂。
林青瓷咬咬牙，掀開薄被下床。赤腳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寒氣從腳心直沖天靈蓋。她抓起墻角的桃木手杖——這也是祖母的遺物，說是***——一步一步挪向房門。
走廊沒有燈。老宅的電線二十年前就老化了，她這次回來給祖母辦喪事，只來得及在一樓客廳拉了條臨時電線。二樓以上，全靠著幾盞煤油燈照明。此刻煤油早已燃盡，整條長廊沉在濃墨般的黑暗里，只有盡頭那扇窗偶爾被閃電照亮，投下扭曲的窗格影子。
“吱呀——”
那扇窗又響了一聲。
林青瓷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窗臺上那攤暗紅的水漬，正在緩慢地、詭異地……移動。它像有生命一般，沿著窗欞向下流淌，在墻壁上留下一道蜿蜒的痕跡，朝著樓梯口的方向延伸。
她的呼吸卡在喉嚨里。
就在這時，樓下又傳來一聲響動。這次是木門被推開的聲音，緩慢，滯澀，帶著老舊的合頁特有的尖嘯。
祖母的廂房門開了。
林青瓷握緊桃木手杖，指甲陷進(jìn)掌心。她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