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沐家那小子嗎？啥時候回來的？”
一道粗啞的嗓門打斷了沐陽的思緒，樹蔭下一個光著膀子、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探出頭，目光直白地打量著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看熱鬧的好奇。
這人是村里的王老三，平日里游手好閑，最愛蹲在村口嘮嗑八卦，誰家有點風吹草動，半天之內就能傳遍整個青竹村。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樹蔭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沐陽身上，打量、好奇、戲謔，混雜在一起，壓得人有些不自在。
沐陽性子溫和，不習慣被這么多人盯著看，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剛下車，沒多久。”
“回來干啥？城里混不下去了？”旁邊一個嗑瓜子的大嬸撇了撇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瓜子皮隨手扔在地上，“我就說嘛，讀書再多也沒用，咱們農村娃，天生就是種地的命，非要往城里擠，到頭來還不是灰溜溜回來？”
這大嬸是村里的長舌婦，姓李，平日里最愛嚼人舌根，說話從來不顧及別人感受，嘴巴刻薄得很。
沐陽沒有反駁。
在城里待久了，他早就明白一個道理，認知不同的人，沒必要多費口舌爭辯。村里人思想簡單直白，在他們眼里，年輕人出去打工，混得光鮮亮麗、買車買房就是有本事，但凡回來，就是在外頭混不下去了。
多說無益，不如沉默。
他懶得跟這些人掰扯，拖著行李箱就要往村子深處走。
“別走啊沐陽！”王老三站起身，幾步追了上來，臉上掛著看熱鬧的笑，語氣帶著調侃，“我聽說你回來是要接手你家后面那座荒山？不是吧兄弟？你腦子沒燒壞？那破山鳥不**，石頭比土還多，雜草長得比人高，誰碰誰倒霉，村里白給都沒人要，你還非要撿過來？”
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紛紛附和。
“就是啊，那破山多少年沒人管了，光禿禿的一片，土質差得要命，種啥啥不成。”
“我看這孩子就是在城里被壓傻了，放著好好的城里工作不干，回來遭這份罪。”
“年輕人一時腦子發熱，等過兩天后悔了，哭都沒地方哭。”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鉆進耳朵，句句都帶著否定和嘲諷。
沐陽腳步頓了頓，側臉線條繃直，眼底掠過一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