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棺中嫁衣
七月十五，子時三刻，江城的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進地府。
林晚撐著一把破傘，深一腳淺一腳踩在城西老巷的積水里。手里的地址已經被雨水泡得字跡模糊——槐蔭路四十四號，這是她今天接的最后一個單子。
“真是見鬼的天氣。”
她低聲抱怨，卻突然意識到今天是什么日子，趕緊閉上嘴。中元節夜半接單送外賣，要不是對方出價五百，還預付了兩百定金，她打死也不來這種地方。
手機屏幕在雨夜中閃著慘白的光，導航顯示已到達目的地，可眼前只有一面爬滿青苔的老墻。
“搞什么——”
話音未落，墻面上突然浮現出一扇木門。
門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門板上密密麻麻刻著扭曲的符文，在雨水中竟微微發著幽光。門縫里透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陳年的香灰混著某種甜膩的腐味。
林晚后退半步，本能想逃，可手機適時震了一下。
追加三百，送到后院祠堂，放供桌上就行
八百。她下個月房租還差八百。
咬了咬牙，她推開了那扇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沒有預想中的院落，而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兩側墻壁上每隔三步便掛著一盞白紙燈籠，燈籠里的燭火是青綠色的，照得整條甬道鬼氣森森。燈籠上寫滿了“奠”字，墨跡像是新寫的，還在往下淌。
更詭異的是，那些燭火在無風的甬道里整齊地搖曳，仿佛有什么看不見的東西正挨個吹過它們。
林晚心臟狂跳，硬著頭皮往里走。外賣盒里是她從“老陳記”買的鹵煮，平時聞著香得很，此刻那肉味在通道里卻變得古怪，讓她莫名想起小時候在鄉下見過的祭祀供品。
甬道盡頭是一個荒廢的祠堂。
祠堂很大，房梁高得隱在黑暗里，蜘蛛網像垂喪的幔帳層層疊疊。正中央擺著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色的，材質非木非石，表面光滑如鏡，倒映著那些青綠的燭火。棺材沒有合蓋，里面躺著一個人。
不，應該說是一具**。
穿著大紅色的嫁衣，鳳冠霞帔，臉上蓋著繡了鴛鴦的喜帕。露在外面的手蒼白得不正常，十指纖長，指甲涂著鮮紅的蔻丹。
供桌上沒有牌位，只有一個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