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正在擦身體乳。聽完我的話，他沒抬頭，一邊抹手臂一邊說：“我媽可能是不小心放錯了，你別想太多。”
“不是不小心，她把衣服壓在冬天的衣服底下，那個抽屜我從來不打開的。”
許則塵放下身體乳，嘆了口氣，終于抬頭看我。他的表情不算不耐煩，但也絕對算不上認真，更像是一個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學生，在腦子里快速檢索標準答案。
“念念，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她性格是有點怪，但她心眼不壞。你就多擔待擔待，別跟她一般見識。”
許則塵解決問題的方式像一床棉被，不管下面壓著什么，只管往上蓋，蓋住了就等于不存在了。
我沒有再說什么。因為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要怎么告訴他，***對我的刁難不是“不小心”也不是“性格有點怪”，而是一種精心計算過的、永遠踩在“過分”那條線之前的、讓人有苦說不出的日常性折磨？
你如果說出來，所有人都會覺得你小題大做、心眼小、不懂事、不孝順。你如果忍著，那種鈍刀子割肉的疼痛就會一天天地積累，直到你的神經被磨穿。
我沒想到的是，摩擦會升級得那么快。
第十一天，趙秀蘭在許則塵面前說了第一句關于我的“玩笑話”。那天許則塵難得準時下班，我們三個人坐在餐桌上吃飯，氣氛難得融洽。趙秀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著對許則塵說：“對了，則塵，你還記不記得媽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你小姨家的兒媳婦，結婚半年了，連個雞蛋都不會炒，上次你小姨生病住院，她去醫院看她，帶的湯是樓下便利店買的。”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然后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還好咱們念念會做飯，雖然做得一般，但起碼不是買便利店的。”
這是一個典型的趙秀蘭式發言。表面上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甚至是在夸我——雖然“做得一般”三個字本身就是批評，但她是笑著說的，語氣里還帶著長輩特有的那種慈愛，你如果翻臉，就是你開不起玩笑。
許則塵笑了。他笑得很自然，就像聽到了一個正常家庭里的正常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