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一道逼仄的直角巷口時，腳尖踢到了一塊堅硬冰涼的東西。
叮。
一聲極輕、極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雨巷里格外清晰。
陳野下意識停下腳步，低頭看向腳下的積水。
渾濁泛黃的雨水之中，一枚銅錢靜靜躺在石板凹陷處。
那不是現代流通的貨幣，是一枚老舊的方孔銅錢。銅色暗沉發黑，表面裹著一層厚重的包漿，在遠處微弱的紅光折射下，泛著一層極淡、陰冷的啞光。雨水沖刷掉了表面的淤泥，方孔輪廓規整，邊緣沒有磨損缺口，干凈得反常。
它就那樣孤零零地躺在積水里，像是有人刻意擺放在此處，專門等著路人拾取。
陳野愣了一下，彎腰伸手。
指尖觸碰到銅錢的那一刻，刺骨的寒意猛地順著指尖扎進皮肉。那不是雨水帶來的冰涼，是一種死氣沉沉、不帶一絲活氣的陰冷，像是從冰窖深處撈出來的死物。
銅錢很沉，密度遠超普通銅材，握在掌心沉甸甸的，壓得掌心生疼。
他把銅錢捏在手里，湊近視線仔細打量。錢幣正面刻著模糊不清的繁體字跡，筆畫老舊晦澀，他辨認不出朝代；背面沒有紋飾，只有一片暗沉光滑的銅面，黑得發亮，像是能吸走周遭所有的光線。
潮濕的水汽裹著一股淡淡的腥甜氣味，順著銅錢飄進鼻腔。那味道很淡，混雜著雨水的土腥氣，若有若無，像陳舊干涸的血跡。
陳野沒放在心上。
年輕人向來不信鬼神，也不懂民間老規矩。他只當是運氣好，撿到一枚老舊古幣，哪怕不值錢，也能當個稀奇的小玩意兒留作紀念。最近諸事不順，他甚至荒唐地覺得，這枚銅錢或許能給自己轉轉運。
他隨手把銅錢塞進牛仔褲右側的口袋，口袋緊貼大腿皮膚，刺骨的寒意隔著布料不斷滲透，哪怕隔著一層棉布，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陰冷。
收好銅錢，他繼續往前走。
可剛走出兩三步，一種莫名的不適感悄然爬上心頭。
身后，好像有人在看他。
不是錯覺。那是一種被人死死盯住、穿透脊背的凝視感，沉甸甸貼在后背皮膚上，冷得發麻。巷子里依舊空無一人，兩側民居門窗緊閉，黑漆漆的窗戶像無數雙空洞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巷中過客。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