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趕緊夾了筷子菜放到公公碗里，“爸，吃菜。”

他討好地笑了笑。

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哄生氣的家長。

他不敢看我。

從頭到尾，他都沒敢看我一眼。

因為他也知道，他剛才縮回去了。

又縮回去了。

我低頭喝粥，一句話沒說。

不是因為我不生氣。

是因為在這個家里，我說什么都是錯的。

頂嘴是不孝。辯解是不虛心。沉默是不懂事。

我怎么做都是錯。

可笑得是，嫌棄我二本學歷的公公，自己連小學都沒畢業。

2.

中午親戚來串門。
公公把話題又引到了我的高考分數上。
公公嗤笑，“四百八十分，擱現在連個好大專都上不了?！?br>
“也就是當年**好，放在現在只能家里蹲。”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陳嶼坐在我旁邊，全程沒有抬頭。

他在翻手機。

假裝在看工作消息。

親戚們哄堂大笑：“女孩子嘛，學歷也不用太高，嫁得好就行。”

“嫁得好”三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我嫁得好嗎？

這頓飯我吃得很慢。

一粒一粒米地嚼。

不是因為好吃。

是因為我怕吃太快，會忍不住站起來走人。

親戚走了之后，公公坐在沙發上，又開始了。

“你看看人家老李，孫女六百四十?！?br>
“咱們家呢？好不容易娶個媳婦——”

他看了我一眼，嘆氣。

“算了，不說了。說了也沒用。”

陳嶼終于開口了：“爸，然然工作挺好的，她現在已經是區域經理了，月薪很高?！?br>
“月薪有什么用？”公公打斷他，“錢能買到學歷嗎？錢能買來面子嗎？你讓她把工資單拿到親戚面前，能抵得過人家一句‘我兒媳婦名校畢業’榮光？”

陳嶼又沉默了。

晚上，陳嶼洗完澡出來，看我坐在床邊發呆。

他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然然，爸就那個脾氣，你別往心里去?！?br>
我看著他。

“他說我三百多分?！?br>
“他就是隨口一說——”

“他說我是三百多分。去年說四百，今年說三百。明年是不是要說我沒上過高中了？”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