箕。
這點平靜只撐到了晚上七點。
門被敲了三下。
又急又重。
我開門，看見了陳建平。
五十八歲的男人站在走廊里，花白頭發亂蓬蓬地貼在額頭上，眼圈紅透了，手里提著一包油紙裹的桂花糕。
我媽最愛的那家老字號。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一雙渾濁的眼睛直直盯著沙發上的方玉珍。
"玉珍。"
他張了張嘴，第一個字卡在喉嚨里好半天才擠出來。
"你不能這樣。是不是小念跟你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
我媽往我這邊瞟了一眼又趕緊收回去，手指絞著睡衣領口，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他。
"老陳，你……你那幾個孩子，是不是真的……"
陳建平的戲，開演了。
他猛地抬起胳膊，用袖口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直接吼斷了我**話。
"是！他們五年沒回來！是我這個當爹的沒出息！我修了一輩子水管，供他們出國讀書，換來的就是一句別聯系我了！這是我的報應！"
他一拳一拳捶著自己的胸口，聲帶發顫。
"那是他們狼心狗肺，跟我疼你有什么關系？玉珍，是我陳建平想跟你踏踏實實過后半輩子！"
他猛地扭過頭來看我。
眼里全是一個長輩對晚輩那種痛心的失望。
"蘇念，你心疼**，我理解。可你不能拿這些話來毀我們。你這么做，**就能幸福了？你能陪她一輩子？"
我抱著胳膊，靠在墻上，一個字懶得賞他。
就在這時候，我**手機響了。
二姨。
電話還沒貼到耳邊，那頭的嗓門已經沖出來了，根本不用開免提。
"方玉珍！你是不是****了！老陳多好的人，對你知冷知熱，兒子個個有出息，你還想怎樣？你是不是讓你女兒給**了？我看蘇念就是見不得你好！怕你嫁了人沒人給她端茶倒水了！"
字字沖著我來。
我**臉，從慘白變成了愧疚，從愧疚變成了不安，最后變成了一種"是不是我做錯了"的表情。
電話一掛，她把我拉到廚房，壓著嗓子，帶了三分怨氣。
"你非要把事情搞成這樣？老陳都跪著解釋了，是兒子不孝，跟他有什么關系！你到底要怎樣才滿意？"
我看著她。
方玉珍五十六歲了，頭發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