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嘛……"
他輕輕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擠不下了。"
"你們看，是不是先回縣城住一陣？"
客廳里一下子沒了聲音。
油煙機還在呼呼轉著，灶臺上的砂鍋在小火慢燉，鍋蓋被蒸汽頂得一跳一跳。
我媽臉上那個笑，就那么掛著，可眼睛里那點光，一下就暗了。
她的手搭在我爸胳膊上，捏著袖口。
"爸。"我從廚房走出來，站到客廳和走廊之間。
"我爸媽來這住，是我和浩明請他們來的，幫忙帶豆豆，打掃家務。"
"您說沒地方住了，要來，這個我能理解。"
"但讓我爸媽走，這事是不是太突然了？"
"突然什么？"陳德勝看了我一眼，"又不是讓他們今天就收拾東西，我又沒那么不講理。明天走也行。"
我牙關咬了一下。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的頭偏了偏，"晚秋，你是不想讓我住？"
"我……"
"那行，那我走。"他作勢去拉箱子，"我這把老骨頭，就死在馬路上算了，反正大兒子的家也住不進去。"
"爸！"我趕緊往前一步，"我沒說不讓您住。"
"那你就是同意了。"他放開箱子拉桿，站直了身體，"同意我住，那多出來的人怎么辦？"
"三間臥室，我一間，你們小兩口一間，安安不用單獨占一間吧？那就剩一間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沖著沙發方向搖了搖。
"一間房，住兩個人，要么是我，要么是親家。"
"親家有自己家里的房子，我老頭子沒了。"
"你說，該誰走？"
"親家。"我媽終于開了口。
她站了起來，臉上還在笑，笑得很勉強。
"親家您說得對，家里是擠了點。我和老林商量商量，看怎么安排。"
"您大老遠來，肯定也累了，先喝口熱茶坐一會兒。"
"晚秋，去給**倒杯水。"
她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別再說了。
我看著我**臉。
她眼圈有點紅，但撐著。
我爸一直沒開口。他就坐在那里，腰板筆挺，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來。
但我知道他。
他生氣的時候，就是這樣，不說話。
"媽，您別忙了，我來。"
我去倒了一杯溫水，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