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出國深造。
九個月后，我躺在產房里，痛到快暈過去。
護士幫我擦汗，隨口問了句：“你家屬呢？孩子爸爸則呢么沒來陪產？”
我痛的從牙縫擠出三個字：“他死了。”
主刀醫生動作一頓，摘下口罩：“那我是鬼？”
我愣了整整三秒。
下一波宮縮就劈頭蓋臉地涌上來。
01
痛。
光在眼前碎成一片一片。
汗水糊住眼睛，我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護士的聲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用力，對，再來一次！”
“家屬呢？孩子爸爸怎么沒來？”
我抓緊產床的欄桿，金屬冰冷的觸感刺進掌心。骨頭好像一節一節被拆開，又被硬生生碾碎。
我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他死了。”
周圍的嘈雜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后，一個戴著藍色口罩的男人停下手中的動作。他轉過頭，視線精準地落在我臉上。那雙眼睛，我熟悉到化成灰都能認出來。
他摘下口罩。
那張臉，九個月里，在我夢里出現過無數次。有時是溫柔的，有時是冷漠的。
現在，它帶著錯愕，荒唐。
“那我……是鬼？”陳洲的聲音，比記憶里要沙啞一些。
我愣住了。大腦因為缺氧和劇痛，停轉了整整三秒。
鬼。
他說他是鬼。
下一秒，比之前所有加起來都更猛烈的宮縮，像一把巨斧，狠狠劈進我的身體。
我尖叫出聲，所有的思緒都被這股浪潮徹底打碎。
“產婦血壓升高！情緒激動！”
“陳醫生？”
我聽見護士在叫他，聲音慌張。
他好像沒聽見。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像兩顆釘子，要把我釘死在這張產床上。
“沈念。”他開口，聲音穿透所有嘈雜，直直鉆進我的耳朵，“看著我，呼吸。”
我憑什么聽他的？
這個九個月前，拖著行李箱，告訴我他要去地球另一端深造，告訴我我們之間完了的男人。
這個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人間蒸發的男人。
現在，他穿著一身綠色手術服，站在我的****，以一個主刀醫生的身份，命令我呼吸。
“滾！”我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個字。
世界清凈了。
或者說，我痛到聽不見任何聲音了。只看見陳洲的嘴唇在動，他好像在對旁邊的護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