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跪在地上給她穿鞋。
她對著鏡頭笑：傭人的兒子，天生就是傭人的命。
****頭藏在我的黑框眼鏡里，信號連著她的智能鏡片。
不用交流，她能看到我寫下的每一個答案。
她如愿上了**，成了大明星。
我成了跪在她腳邊十年的狗。
重生那天，我坐在高考考場里。
我摘下眼鏡。
拿起筆。
這次，我們都考了第一。
我全省第一。
她，倒數第一。
正文
筆尖懸在半空。
試卷上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我寫到第二步，三角換元剛起了個頭，筆就頓住了。
不是因為不會做。
是因為二十八年的人生，在這一秒鐘，從頭到尾，一幀不差地砸進了我的腦子。
考場里風扇嗡嗡轉。前排女生埋頭寫字，筆尖刮著紙面沙沙響。右邊靠窗的男生在咬筆帽，監考老師背著手在走道里踱步。
2024年6月7日，下午。高考數學。
我叫秦策，十八歲。
準考證號073015，理科。
距離**結束，還有四十七分鐘。
而我剛從另一條時間線上死過一次。
三十四層天臺。安城七月的夜風灌進嘴里，帶著灰和汽車尾氣的味道。我低頭的時候看到了對面大廈外墻上掛著的一張巨幅海報——二十米高，打著補光燈，夜里也亮得刺眼。
海報上的女人穿紅裙子，側臉精致，下巴微揚，笑容從容。
裴姝。
華語最年輕影后。**表演系畢業。出道即巔峰，八年拿遍三金。
海報下面一行燙金字：影后裴姝，代言XX高級珠寶。
我在那個天臺邊緣站了很久。風吹得襯衫領口往上翻。我想起一些事情，想起另一些事情，最后想到我媽。
她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裴家做飯，晚上十一點收完廚房才能睡。
她不知道我在天臺上。
然后就是墜落的感覺——失重，風聲灌耳，地面在靠近。
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裴姝海報上那張笑臉。
然后什么都沒了。
——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這間教室。
六月的悶熱。汗味。鉛筆屑的味道。風扇的嗡嗡聲。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瘦。白。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
十八歲的手。
沒有拖把磨出的老繭。沒有被裴姝那只拉布拉多咬出的月牙疤。沒有在天臺水泥棱上蹭開的血痕。
右手在抖。
不是怕的。
是每一幀記憶都在往外涌，壓在胸口，壓得心臟發疼。
我攥緊了筆桿。
冷靜。
先確認一件事。
我的目光移到桌角——那副黑框眼鏡。
它安安靜靜地擱在試卷右上角。黑色塑料鏡架，銀色鉸鏈，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高考前一周，裴正榮親自送到我家來的。
那天他穿著灰色Polo衫，手上戴著那塊百達翡麗，站在我們租的那間破房子門口，笑容和藹。
"小策，你這副舊眼鏡度數不對了吧？換一副新的。**的時候戴上，看得清楚。"
我媽站在他身后，**圍裙角，彎著腰，臉上掛著感激得快要掉淚的表情。
"裴總，您對我們娘倆真是太好了……"
我接過眼鏡，說了聲謝謝裴伯伯。
然后戴上了它。
從頭到尾。四科。數學、語文、英語、理綜。每一場**，這副眼鏡都乖乖待在我鼻梁上。
上輩子我不知道它里面藏著什么。
是后來才知道的。
裴姝拿影后那年，慶功宴在一家私人會所的頂樓。我站在宴廳角落里端著托盤，等著隨時給她續酒。
她喝多了。摟著男朋友的脖子，腳翹在茶幾上，對著滿桌的圈內人講段子。
"你們猜我高考怎么過的？"
笑聲。起哄聲。
她歪著頭，手指指了指我的方向。
"看到那個人了嗎？我的助理，秦策。我家以前的傭人的兒子。我爸在他眼鏡里裝了個攝像頭——就這么大一個小孔——他戴了三天沒發現。"
滿桌笑。有人鼓掌。有人舉杯。
"寫什么我就抄什么。全程無線傳輸。那小子數學特別好，物理也行，幫我湊了個620，剛好夠**分數線。"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酒氣沖到我臉上。
她拍了拍我的臉。
一下。兩下。
指甲劃過我的顴骨。
"你不會怪我吧？秦策？"
她笑嘻嘻的。
"傭人的兒子嘛。幫小姐做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