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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門，辦公室里的人從筆記本電腦后面抬起頭來。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敞著領口，袖口的扣子還是我去年送他的那對銀色袖扣。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沒有意外，沒有閃躲，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很淡的笑，那種笑太熟悉了，每一個弧度都在說“我知道你遲早會來”。

“蘇晚，”他說，語氣像是在叫一個很久沒見的普通朋友，“好久不見。”

吳總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你們認識？”

“認識，”顧淮之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支鋼筆——萬寶龍的，我以前送他的那只——在指間轉了一圈，“我前女友。”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吳總監的表情在“震驚”和“尷尬”之間反復橫跳了好幾個來回，最后定格在一種職場老油條特有的“我什么都沒聽到”的微笑上。他說那你們先聊，我還有個會，轉身出去的時候腳后跟差點絆到門框。

辦公室里只剩我和他。十六樓的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百葉窗輕輕晃動，他桌上那杯美式咖啡還冒著熱氣，整個場景和兩年前他第一天當上部門經理時一模一樣。那時候我坐在他辦公桌對面，聽他用同樣不緊不慢的語調說：“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問題，隨時找我。”只不過今天，他是我頂頭上司。

“蘇晚，”他把鋼筆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跟一個普通下屬做入職面談，“歡迎加入遠喬。以后你的工作由我直接安排，有什么問題隨時溝通。”

我說：“好。”

他說：“你比上次見面瘦了點。”

我說：“工作的事請多指教。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我轉身出門的時候，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后背上。我沒有回頭。走廊盡頭吳總監正站在茶水間門口，端著一杯速溶咖啡，看到我出來，表情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蘇晚，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可以跟上面申請調整匯報線——”我把襯衫袖口的褶子拽平，看著他的眼睛說了句：“不用。工作就是工作。”

吳總監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在心里已經把同一句話說給自己聽了不下十遍。工作就是工作。前任就是前任。兩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