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塊模糊的光斑。
我從拉桿箱里翻出養母讓我帶過來的舊相冊。
她說是整理舊東西的時候翻出來的，讓我先放到新家，等她過來再一起整理。
相冊是深棕色的皮面，邊角都磨破了，是養母結婚的時候買的，那時候我還沒過來。
我坐在地板上，把相冊攤開在膝蓋上，一頁一頁翻。
前面都是養母年輕時候的照片，二十多歲的時候，留著短卷發，穿白襯衫，笑起來跟我有點像。
翻到中間，夾層里掉出來一張五英寸的彩色照片。
我撿起來，照片邊角卷翹得厲害，塑封膜都泛白了，摸上去糙得硌手。
照片上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笑著看向鏡頭。
我盯著那張臉，呼吸一下子停了。
手心瞬間就出汗了，黏得照片差點滑出去。
這張臉，就是下午我在單元門口撞見的那個女人。
一模一樣。
眼睛的形狀，眼角那顆小小的痣，笑起來彎起來的弧度，全一模一樣。
只不過照片上的女人年輕個七八歲，可骨頭架子，五官，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膝蓋都麻了，才緩過神來。
養母什么時候拍的這張照片。
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我拿起相冊翻了翻，所有照片背后都寫了日期和名字，這張掉出來的，背后什么都沒寫。
一片空白。
我掏出手機，點開跟養母的微信對話框。
她今天早上還跟我說，讓我收拾完好好休息，別累著。
我打字：媽，我們家有什么親戚住城東嗎？
我盯著屏幕，看著輸入框上面那行“對方已收到”跳出來。
然后就沒動靜了。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屏幕一直停在“對方已收到”，沒有新的消息跳出來。
養母平時哪怕在輸液，只要看見消息，都會回我。
哪怕只回一個“嗯”。
我心里突然沉了一下，往下沉，沉得胃里都發緊。
我才猛地反應過來。
養母已經三天沒回我消息了。
三天前我跟她視頻，她說她有點困，要睡覺，讓我好好收拾新家，掛了視頻之后，就再也沒回過消息。
我那時候忙著搬東西，想著她化療完身體累，多睡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