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浩然第一次見到姚可清，是在任家老宅的地下室。那天他只是來取一份被鎖死的舊文件，沒想到角落里站著一個女人，手里拿著同樣的鑰匙。姚可清說得很輕：“你找賬本？我也在找。我們別繞路了。”
地下室的燈忽明忽暗，塵埃像薄雪落在賬冊封面上。任浩然看見賬本被拆散過，邊緣有新劃痕，像是剛從別處挪回來。姚可清卻不急，她先把手套戴好，又把自己的指紋痕跡擦掉，仿佛早就預演過今天。任浩然沒問她準備了多久，只把柜門推開，露出里頭暗格的空位。
賬本的紙頁比他想得更厚，翻動時沒有想象中的脆響，反倒帶著某種被反復校對過的沉。任浩然翻到中段，幾處批注被涂改過，涂層下仍能看出原本的數字走向。他盯著某行突然停住，姚可清也湊近，呼吸幾乎貼在紙面上。
“意外身亡。”姚可清念出一行字，眉心立刻收緊。那是任家一位親族的死亡記錄，官方口徑寫得干凈利落，像早就安排好給所有人看的結論。任浩然把這行放大在手指間，紙上還殘留著印章邊緣的油墨。姚可清低聲說：“如果真是意外，賬不會這么順。順得不自然。”
他們繼續往后翻，才發現“意外身亡”對應的不是賠償，而是一筆資產的轉移節點。轉移的去向并不直接寫在名下，而是拆進多家空殼公司，再由“親屬代持”落到任家體系內。任浩然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他知道這種結構，越看越像提前鋪好的路。姚可清卻笑不出來，她的目光像被某個名字牽住。
任家掌權人任清懷的簽署旁邊，有一處反復出現的條款：“聯姻安排，作為風險對沖。”任浩然皺眉，聯姻這兩個字像冷水澆下。姚可清的臉色變得更白，她伸手指向其中一頁的空格：“這里本該有我母親的名字，但被抹掉了。抹得太干凈。”
姚可清說到“我母親”時，聲音微微發顫。任浩然沒有追問，他只是把賬本合上，又迅速打開另一冊影印件。影印件更薄，但能看見被刻意壓平的折痕，折痕對應的正是那一段刪改。任浩然翻到最后一頁，卻看見日期并不早，反而是近月新寫。末尾還留有一行細小的簽字筆跡。
姚可清看見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