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一筆一劃地浮出皮膚，像用刀刻上去的。
那串數字我太熟悉了。
00:00:00
和我頭頂的歸零數字一模一樣。
他看著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想知道這串數字為什么還沒結束嗎？”
我咬著牙沒說話。可腳已經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他轉身往前走，沒回頭。
我站在原定，猶豫了三秒。脖子上的裂痕又開始疼了，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撓。
我回頭看了一眼寫字樓的方向，又看了看面前那個人的背影。
然后邁開了腳步。
三年前那天，我第一次看到頭頂有字。
我媽躺在病床上，渾身上下插滿了管子。監護儀上的心電圖已經拉成一條直線，醫生正在做最后的搶救。我站在門口，腿軟得站不住，眼淚一直在掉。
然后我的視線模糊了一瞬間，再睜開的時候，我媽頭頂出現了一串數字。
0:03:42。
我盯著那串數字，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我能感覺到，它在變。一秒鐘一秒地減少，像是在倒計時。
3分41秒。
3分40秒。
我慌了，沖過去抓住我**手，哭著喊她。監護儀的報警聲響得到處都是，醫生在喊除顫，電擊的聲音一下一下響。
可我頭頂那串數字還在跳。
3分20秒。
我媽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已經沒有光澤的眼睛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數字掉得更快了。
2分10秒。
我按住我**肩膀，想讓她別動。可她突然抬起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嚇人，不像一個快要死的人。
1分04秒。
我**嘴張開了，像是要說什么。我湊過去，聽到她用盡力氣擠出幾個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看到了……對不對……”
我愣住了。
數字還在跳。
0分31秒。
我**手指死死掐進我的肉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別……別碰……會死……”
0分12秒。
她突然松開了手。
0分08秒。
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
那串數字跳到了0分00秒。
我媽閉上了眼睛。
病房里一片安靜，心電圖上的線已經拉直了。醫生放下***，嘆了口氣，轉身去填死亡證明。
我站在床邊，看著我媽**臉，手還保持著被她抓住的姿勢。
然后我低下了頭。
我手腕上，被她抓過的地方，有幾個黑色的指印。不是淤青，是指印形狀的黑色印記，像有人用記號筆畫上去的。
那串數字，在我媽死后，出現在了我的掌心。
0:03:42。
和我媽頭頂那串倒計時的初始數字一模一樣。
我盯著那串數字，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可我很快發現了一個讓我恐懼的事實——
我掌心里的數字，比以前更短了。
0:03:18。
它在減少。
人的壽命……是能轉移的。
我猛地收回思緒。
前面那個人已經走出去十幾米遠，停在一盞路燈下，回過頭看著我。他的眼睛像銀色的玻璃球，映出我慘白的臉。
“想起來了？”他問。
我沒說話。
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那就別浪費時間了。你的倒計時已經歸零，唯一能讓你活下去的，就是我頭頂這串數字。”
我攥緊了拳頭：“為什么你能復活？”
他沒回頭，聲音飄過來：“因為我還活著。不，應該說，我本來已經死了。死了三年的人，為什么還能站在這里跟你說話？”
他停了一下。
“因為有人替我活著。”
風很大，吹得他的風衣獵獵作響。
我走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手掌心的指印還在隱隱發燙，那是三年前我媽留給我的東西。
而面前這個人，頭頂上寫著的，是“復活”。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我參與過一個項目，叫“時定”。一個智能排班系統，委托方是一家叫“鏡花科技”的公司。那個項目讓我賺了很大一筆錢，足夠我媽做完整套化療。
可那個項目，從來沒有任何法人信息。
只有一串代碼，嵌在我寫的程序里，一直運行在某個我不知道的服務器上。
而面前這個人，他說他認識我。
在某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路燈的光忽明忽暗，像個快要熄滅的燭火。我們走在這條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