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年只穿過三次的西裝，照了照鏡子。
鏡子里的人看著還算體面，就是神色有點虛。
出發(fā)之前，我爸從沙發(fā)上抬了抬下巴。
"領(lǐng)帶歪了。"
我低頭正了正。
"還有，進了門別太緊張，老沈這人看著唬人，其實挺隨和。"
我沒搭話。
說隨和的，都不是要去當面見他的人。
鼎華大廈矗立在市中心最核心的地段，五十多層的玻璃幕墻在早晨的陽光下反著冷光。我站在入口仰頭看了一眼，脖子都酸了。
大堂的裝修比我想象中還氣派。前臺是兩位笑容標準的行政人員，我報了名字，其中一位立刻站起來，態(tài)度恭敬得讓我不太適應。
"蘇先生，沈董在等您，請跟我來。"
她帶我走進一部單獨的電梯。
到了頂層，電梯門一開，長長的走廊鋪著深色地毯，兩側(cè)墻上掛著幾幅畫，看不懂，但一看就貴。
走廊盡頭是一扇木門，厚實、沉重，從視覺上就給人一種"門后面坐的人不好惹"的暗示。
"沈董在里面，您直接進就好。"
領(lǐng)路的行政沖我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我抬手敲了三下門。不急不緩，這是我唯一能控制的節(jié)奏。
"進來。"
沉穩(wěn)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br>我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能俯瞰半座城市。正中間是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后坐著一個身材挺拔、兩鬢微白的男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正低頭翻看著什么文件，并沒有第一時間抬頭。
那種不動聲色的氣場，壓得我喉嚨發(fā)緊。
"沈……沈董，**。我是蘇然，蘇衛(wèi)東的兒子。"
我的聲音比想象中小。
聽到"蘇衛(wèi)東"三個字，他的動作停了。
他放下文件，抬起頭看我。
那是一雙極其銳利的眼睛，從我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回到頭頂，像在估價一件東西。
一秒。兩秒。三秒。
沉默長得讓我想轉(zhuǎn)身就跑。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帶了點促狹意味的笑，像老獵人看到一只自己送上門來的兔子。
"小子，"他往椅背上一靠，"**沒告訴你嗎？我是你未來岳父。"
我的大腦當場死機。
什么？
岳父？
我理解每一個字的意思，但是拼在一起，完全處理不了。
"您……您說什么？"
"坐吧。"沈鴻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臉上的笑更深了，"坐下說，站著腿軟了可不好看。"
我機械地走過去，坐下。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爸把我賣了。
"沈叔叔，您這個……這個岳父是怎么個意思？"
我的聲音干澀，自己都覺得可笑。
"字面意思。"
沈鴻遠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表情不緊不慢。
"當年我和**在部隊的時候，兩個窮小子，就吹過牛說以后各生一兒一女，湊一對。那會兒當玩笑講的，但**這人，記性好。"
"前段時間戰(zhàn)友聚會，**說你奔三了還沒著落，我說我閨女眼光高得離譜，我給她安排的人選，一個都沒入眼。**當時拍了一下桌子，說那就讓蘇然去試試。我一琢磨，行，先拉過來看看。"
我聽得整個人都僵了。
我的終身大事，就這么在兩個老頭子的酒桌上敲定了？
"沈叔叔，這也太草率了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講道理的成年人，"婚姻這種事，總得兩情相悅，您女兒……她知道嗎？"
"她當然不知道。"
沈鴻遠端著茶杯的手穩(wěn)得很。
"我要跟她講，我給你找了個未婚夫，她能把我這層樓翻過來。所以我才讓你來當秘書，近水樓臺嘛。我把機會擺在這兒，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我感覺一口鍋從天上飛下來，嚴嚴實實扣在了我腦袋上。
話說到這兒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請進。"沈鴻遠說。
門打開，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三十出頭，西裝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種"我很貴"的氣息。他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步伐利落，一看就是常來這間辦公室的人。
"沈董，亞太區(qū)的合作備忘錄需要您過目。"
他說話的時候沒看我，或者說，他看了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去，那速度快得像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