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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來，用手扒開表層的泥。
月光下，泥土里露出一只人手。
皮膚發灰發脹，手腕上戴著一塊金屬表，表盤上的指針還在走。
鐵鍬從手里掉下去，砸在腳背上，疼都沒感覺到。
我整個人僵在坑邊，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到嗓子眼。腦子一片空白。
第一反應是掏手機報警。
手剛伸進口袋，背后響起腳步聲。
「別動。」
王彪的聲音。
我猛回頭，三束手電光同時打在我臉上，晃得睜不開眼。王彪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人，不是醫院的保安。
他走過來，一把把我的手機從口袋里抽走。
「王隊，這——」
「看到了？」王彪手電往坑里照了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食堂吃什么。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說不出來。
「來，站起來。」他伸手把我從坑邊拽起來，拍了拍我肩膀上的泥，動作出奇地溫柔。
然后他從腰后面抽出一把**。
刀刃上有暗褐色的干涸痕跡。
「把手伸出來。」
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王彪身后的兩個人立刻堵住了退路。
「別緊張。」王彪笑了一下，把**的刀柄塞進我右手里，同時抬起手機對著我「啪」拍了一張照。
閃光燈亮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傻了。
「這把刀上有前任保安張強的血。」王彪收起手機，指了指坑里那只手，「你現在的指紋也在上面了。」
「你——」
「我什么我？」他叼上煙，「小李，這世界上有聰明人和死人，沒有第三種。」
趙德漢從黑暗里走出來。
軍大衣換了一件干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跟剛才被水噴得像落湯雞的樣子判若兩人。
「小李啊。」他的臉上擠出一個慈祥的笑容，「你是不是還差六千塊給妹妹做手術？」
我沒說話。
「這樣吧。」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錢，數了二十張，遞到我面前，「兩萬。你拿著，先給**妹把手術做了。」
錢在夜風里抖動，是新鈔，帶著油墨味。
「條件很簡單。」趙德漢豎起一根手指，「今晚守著這個坑，天亮之前有人來處理。你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不知道。」
兩萬塊和妹妹的命，和坑里那只還戴著表的手。
我攥著**的手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