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公司工資可高了，你又是設計組的負責人，一年少說也得三四十萬吧？跟我哥還藏著掖著呀？"
周蘭芳放下筷子，用手背蹭了蹭嘴。
"小暖能干，咱們知道。不過年輕人嘛，花銷也大，能攢下來就不錯了。萱萱，別瞎打聽。"
這話像攔著，語氣里那層試探我聽得一清二楚。
陳國強也出了聲："駿子，你們心里有數就行，往后用錢的地方多。"
陳駿趕緊接話："爸，有數有數，沒多少，就點零碎的應急錢。"
說完他又拿眼鏡找我。
催。
在等我把那個數字說出來。
那個不會惹事的、讓所有人安心的數字。
我端起水杯。
溫水從喉嚨滑下去。
我想起上個月，陳萱盯上一臺最新款的平板，七千多，軟磨硬泡讓陳駿掏了四千。
他回來跟我怎么說的來著？
"萱萱就我這一個妹妹，爸媽年紀大了，我不照顧誰照顧？"
我想起婆婆每回來家里，總要提一嘴鄰居家的兒媳婦有多懂事，三節兩壽的紅包從來不斷，婆婆過生日直接一條金項鏈。
我想起每次家里吃飯，我切菜洗碗擦桌子忙得腳不沾地，陳萱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飯后婆婆還要夸一句"還是閨女貼心，知道陪我說話"。
我想起我年終獎到賬那天，高興地跟陳駿說了一句。他第一句話是："正好，萱萱不是想報個烘焙班嗎，咱給她交了吧。"
我的錢。
憑什么到了他嘴里，永遠是"咱們給萱萱"？
憑什么我每晚熬到兩三點換來的收入，在這張餐桌上只配變成"三五萬"？
憑什么在這個家里，我永遠得是那個不出聲、不吭氣、只管點頭的人？
杯子擱回桌上，"嗒"的一響。
我抬頭。
婆婆一臉"慈愛"地等著。
公公低頭喝酒。
陳萱眼睛亮亮的，嘴角勾著，以為自己馬上要聽到一個可以拿來做文章的數字。
陳駿拼了命地給我使眼色。
我笑了。
"萱萱這么好奇？"
聲音不大，但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其實也不多，就是工資加點副業收入，省著花慢慢攢的。"
陳萱來了勁。
"到底多少嘛嫂子，說說唄，我又不找你借。"
周蘭芳立刻接上。
"就是，自家姐妹，說說怕什么。讓萱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