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她把這個小人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它不是自己認識的人會刻的東西，確定它不是她在任何地方見過的東西，確定它出現在這間公廁的洗手臺上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她把它放回了原處。不是因為她不想帶走，是因為她覺得它不屬于她，不屬于任何人，它是一個被人遺忘在那里的東西，會有人回來找的。
第二天中午，林知夏又去了那個公廁。
不是路過，是特意去的。她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想去，也許是好奇，也許是那個小人的姿態總在腦海里浮現。她推開女廁的門，走到洗手臺前。小人還在，位置和昨天一樣。但它變了——昨天站著，今天坐著。兩條腿從垂直變成了彎曲，身體從直立變成了后仰，雙手撐在身后，像一個坐在沙灘上看海的人。它的姿勢在林知夏的目光下發生了改變，但嘴角的那顆痣——從昨天在嘴角的右側移位到了嘴角的左側。
林知夏伸出手，把小人從臺面上拿起來，翻到背面看有沒有刻字或標記，沒有。她又翻過來，湊近看那顆痣。不是畫上去的，是刻出來的，用刀尖在肥皂表面輕輕點了一下，留下一個細小的凹陷。昨天在右側，今天在左側。如果它是在鏡子里被人看到的，她看到的是鏡中的像。不是肥皂小人的痣移了位，是她看到的那個小人、她手心里的這個小人、她昨天來過今天又來的這間公廁的洗手臺上一直等在那里沒有被人認領的這個小人是她的鏡像。
她把它放回原處，姿勢和昨天一樣，坐著，雙手撐在身后，嘴角的痣在左邊。她站在洗手臺前，看著鏡子里的那個小人，不是在臺面上，是在鏡子里。鏡子里的小人站著，和昨天它在臺面上時的姿勢一樣。她伸出手，沒有去拿小人，是去摸鏡子。她的手指在冰涼的鏡面上觸到了另一個手指。不是她的反射，是鏡子里那個小人的手，從鏡面伸出手指抵在她指尖的位置上。她把手縮回來。鏡子里的那個小人也把手縮了回來。
她在這間公廁的洗手臺前站了很久，久到外面有人敲門，久到她聽到有人在外面說“里面有人嗎”，久到她不得不應一聲“有人”。
2 第三天
第三天，林知夏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