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沈淵重重拄了一下拐杖，紫檀木拐杖敲擊大理石地面，發出沉悶的咚聲。
陸錚大步走上前。軍靴踩在地板上，步步生風。記者們下意識地往兩邊縮，給他讓出一條道。
走到長桌前，陸錚停下。視線死死釘在絲絨托盤里的“九州鎖”上。
他伸出手。大拇指側面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
沈皓猛地站起身，身體擋在托盤前，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別碰！”
陸錚抬起眼皮，眼黑多眼白少，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刺沈皓：“你熬了三個月？你手上的水泡？沈皓，撒謊的時候，舌頭不會打結嗎？”
沈皓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余光不斷瞥向周圍的鏡頭。
“陸錚！”沈淵站起來，拐杖指著陸錚的鼻子，“今天是我兒子拿下國際金獎的大喜日子，你發什么瘋！”
“大喜日子。”陸錚咬碎這幾個字，從牙縫里往外擠。他一把扯掉手上的創可貼，露出血肉模糊的指腹，“九州鎖的第八十一個榫孔，需要用刻刀在顯微鏡下雕出微米級的倒刺。我刻廢了六把刀，三天三夜沒合眼，手指差點被削斷。今天早上，我準備做最后打磨，工作臺上的東西不翼而飛。”
陸錚視線轉向沈淵，聲音嘶啞：“師傅，我跑遍了整個工坊找。結果一抬頭，看到新聞里，您的好兒子捧著我的心血，在巴黎的領獎臺上大談他的匠人精神。”
此話一出，人群中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幾名記者飛快地在記事本上記錄，鏡頭對準了陸錚受傷的手。
沈皓臉色煞白，額頭滲出一層細汗，手心在褲腿上蹭了兩下。
沈淵冷哼一聲，拐杖重重拄地。
“放肆！你一個孤兒，我好心收留你，教你手藝，給你口飯吃。你現在倒打一耙，嫉妒你師兄的成就，跑來這里血口噴人！”沈淵下巴揚起，眼神高高在上，語氣里滿是鄙夷，“你說九州鎖是你做的？證據呢？你有圖紙嗎？你有**錄像嗎？”
圖紙早就被燒了。那是陸錚的習慣，所有圖紙全在腦子里。
陸錚盯著沈淵那張道貌岸然的臉，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十年。他十歲被沈淵帶回工坊，做牛做馬。工坊里最臟最累的活全是他干。沈淵名下那些所謂的大師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