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聽見時，我正跪在她腳邊，替貴妃認罪。
我哭得梨花帶雨：
“臣妾不敢攀誣貴妃娘娘。”
心里卻想：
皇后娘娘千萬別查御膳房，那里藏著貴妃毒害陛下的證據。
皇后的茶盞輕輕一晃。
貴妃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伏在地上，嘴角幾乎壓不住。
查吧。
最好今晚就查。
因為御膳房里藏著的，根本不是貴妃的罪證。
是皇后的。
1
我叫沈知意。
入宮三年，位分不高，命不太好。
父親原是太醫院院判。
三年前，他被卷進一樁藥案，滿門下獄。
我因為早入了宮，逃過一死，卻從此成了宮里最晦氣的人。
皇帝蕭玦不碰我。
皇后沈書晚不管我。
貴妃顧盼兮倒是常常想起我。
想起來，就賞我一巴掌。
今日這局，就是她設的。
御花園賞梅宴上，皇帝剛端起一盞酒，便忽然咳出血來。
太醫跪了一地，說酒中有毒。
毒酒是從我手邊遞出去的。
顧盼兮哭得比誰都快。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今日連酒盞都沒碰過。”
她轉身看我，眼淚掛在臉上，話卻像刀。
“知意妹妹，你為何要害陛下？”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跪下。
我沒有喊冤。
我只是看了一眼皇后沈書晚。
她坐在鳳椅上，眉眼端正，像廟里供著的菩薩。
所有人都說皇后賢良。
只有我知道，這宮里最會吃人的，從來不是顧貴妃。
是這位永遠不動聲色的皇后娘娘。
我磕了個頭，聲音顫得恰到好處。
“是臣妾一時糊涂，嫉妒貴妃娘娘得寵，才動了歹心。”
顧盼兮松了口氣。
皇后卻沒有說話。
她只盯著我。
那一瞬，我賭贏了。
她聽見了。
我聽見她茶盞碰到杯托。
很輕的一聲。
可在滿殿哭喊里，還是落進我耳里。
我繼續哭。
“臣妾愿以死謝罪，只求陛下不要牽連臣妾宮里的奴才。”
心里卻慢慢補了一句：
不行，不能讓皇后發現，我知道她三年前害死沈家滿門。
皇后終于抬了眼。
她眼里的溫和散了一點。
蕭玦捂著唇，血從指縫往下滴。
他看我的眼神很冷。
“沈知意，你認罪認得倒快。”
我伏在地上。
“臣妾罪該萬死。”
心里卻說：